Manus推Cue个人Agent:邮箱电话钱包电脑全配齐
小公司探路,大厂开始算账
文 | 新立场Pro
Manus 重新独立之后还不到一个月,就给新产品的 Agent 一次性配上了邮箱、电话号码、钱包和电脑四样东西。9月28日亮相的 Cue 是一款独立的个人 Agent 应用,每个 Agent 都能用自己的邮箱和电话与外界联络,在用户设好的预算范围内完成付款,还能在自己那台电脑上把任务接着做下去。公司想揽下的,是任务交代出去之后的联络、付款和跟进这一整段。
不过 Manus 的“前任”比它更早走到这一步。9月8日,Meta 在美国上线 Muse,给用户配了一台专属云端电脑,公司说关掉应用之后任务照样跑。9 月 29 日,OpenAI 宣布推出 dots,同样让助理在两次对话的间隙继续干活,需要用户拿主意的时候再回来找人。
要是助理能接下“帮我安排出差”“把这周的生鲜买好”这类事,有些选择可能在用户点开购物或出行应用之前就已经定了。过去平台争的是人来逛,往后还得争被人家的助理挑中。
国内的“BAT”也在抢这个位置。字节手里有庞大的 AI 应用用户,也有让助手进入手机应用执行任务的经验;腾讯握着微信里的社交关系、商家和服务;阿里则有淘宝、高德、飞猪和支付宝,从找商品到完成付款,不少环节本就跑在自己的业务体系里。几家的底牌不一样,要解决的问题却是同一个:怎么让用户把更多事情交给一个助理,再让这些事情真办成。
这也是个人 Agent 比聊天机器人更让平台上心的地方——它可能决定下一笔订单落到谁家。可这场竞争才刚开场,Amazon 就把 Muse 的门关上了:用户乐意让助理代买,不等于商店乐意接待它。这个入口能不能守住,得闯两关。一关是用户还愿不愿意继续把事交过来,另一关是外面的服务愿不愿意让它办。
Manus与Meta,分手后各补一课
这两家公司本来是有机会一起做这件事的。
去年年底,Manus 宣布加入 Meta,说想把订阅服务带给 Meta 平台上的企业和用户。到了今年9月1日,Manus 又宣布恢复独立运营。二十来天之后,双方各自都拿出了自己的个人 Agent 产品。原本打算通过一笔交易结合到一起的用户和执行能力,如今只能分开来补。
Meta 手里本来就有很多跟人打交道的地方。扎克伯格在 7 月 29 日的业绩会上说,每天有 36 亿人使用旗下至少一款应用。聊到个人 Agent,他强调工程师愿意花时间配置工具,可大众产品必须开箱即用,才能让数十亿人接受。
所以 Muse 把大家熟悉的聊天摆在了前面。用 WhatsApp 发条消息,任务就交代出去了。但从“发消息”走到“替我发邮件、替我付款”,中间还差一份信任。推荐内容不合心意,划走就完了;一封邮件发错了人,可不会随着关掉应用就消失。

Meta 给这些动作分了不同权限。按公司公布的设计,Muse 在发邮件、买东西这类敏感操作之前会先征求确认,用户也能调整权限或者断开服务。先让它看,再决定让它做多少,授权就是这么一步步放开的。
已经有一批用户在试了。据《The Information》报道的内部数据,Muse 每周至少提交一次指令的用户超过 300 万。Meta 也很快找到了需求更密集的一群人。9 月 29 日,公司宣布扩展 Muse 的小企业功能,把店铺、账本、客户记录这些经营工具接了进来。
艾奥瓦州杂货店主 Tom Mulholland 说,自己每周要干约 65 小时。切牛排、做香肠他在行,可开一家店要担的角色远不止这些。他盼着能省出时间,回到那些真正给店里赚钱的活上。
对 Meta 来说,商家的关系有机会从一次推广拉长到每天的经营:准备内容、整理客户信息、跟进没回的邮件。这些事够碎,也够频繁。助理要是能接住,平台就多了一样留住商家的办法。
Manus 要补的是另一课。它一直以通用 Agent 自居,产品也是围着调研、自动化和复杂任务做的。肖弘在社交媒体上的说法,经媒体转述,是把 Manus 比作“卖电脑”的生意:人们买电脑主要是为了工作,也会看视频、打游戏。他想留住的是工具的通用性。
这次更新把通用能力装进了两种产品。桌面应用升级成 Studio,让人接着创作;Cue 则让助理持续接手事务,两者共用同一套 Manus 基础设施。Studio 的视频编辑器给用户留了一条时间轴,拿到初稿之后可以换配乐、塞进自己拍的素材,再让系统接着改。用户在这儿花的时间越多,有时候反倒说明工具越好用。
Cue 面对的则是另一种习惯。行程没变、客户还没回,助理就不该把人叫回来。要是每一步都得重新解释、检查、纠正,用户省下的那点时间,转眼又花在管理助理上了。
《新立场》认为,办公 Agent 和个人助理该看不同的留存。工作台看的是用户还继不继续创作;个人助理看的是,已经交出去的事,下一回还会不会交给它。用户频繁点开助理,有时候恰恰说明他不放心。
一份表格交完,任务就算结束。可负责联系客户,就得记住上次答应了什么、谁还没回、什么时候值得再催。Cue 允许几个 Agent 分工,但要是交接还得靠人补信息,用户不过是多管了一支队伍。
Meta 想让已有的用户关系多担点责任,Manus 想让一次执行变成长期委托。可不管是哪条路,用户都不会为了省一小时的事,再花半小时去管理一个 Agent。
“B”穿过应用,“AT”各找路径
国内公司的探索,已经沿着几条不同的路铺开了。
字节这条线,在 Muse 发布之前就动了。豆包在4月启动过个人助理内测,代号 Spell,由豆包手机助手团队主导,后面计划与豆包对话团队一起推进。9月30日,动点科技报道了暂定名“小豆”的独立应用计划。
这两支团队的能力有希望衔接起来,一个负责把需求听清楚,另一个负责进到应用里动手。改签机票就是个例子,助理得先摸清乘客能接受的时间范围,然后去调订单、比价格。要是价格忽然涨了,就得回头再问;碰到身份验证的弹窗,也得让人来接。最后交到乘客手上的,应该是一张改签好的机票,外加一份明明白白的账。
字节此前就撞上过类似的界线。去年12月6日,豆包手机助手发过声明,说出于资金安全考量,已经下线了操作银行及互联网支付类应用的功能。做成独立应用,触达范围是能扩大,可它到底能进哪些应用、能干哪些事,还得重新讲清楚。手机助手攒下来的技术,并不会顺理成章地变成所有服务的通行证。
腾讯那边则有一条离服务内部更近的路。腾讯客服表示,微信正在小范围测试原生 AI 助手“小微”,可以用文字或语音来操作部分微信原生功能。

微信里本来就有人、商家和服务页面。把需求对这些服务接上去,有机会让人少找一个入口、少把要求重复一遍。但找到商家只是第一步,查库存、提交预约、取消订单都是各不相同的动作,服务方愿意开放到哪一步,直接决定助理能办到哪一步。
腾讯轻量云团队的 LightVela,重心放在了让 Agent 能一直跑下去。团队在官方介绍里回看了 3 月的 OpenClaw 公益装机活动,并把云端服务的起点归纳成一句话:工具装好之后,人们还需要持续、稳定的服务。
小微有希望连上微信里的服务,LightVela 提供云端运行的条件。另据9月30日的报道,腾讯内部还在做一款个人 Agent 产品 Handy Bot,并打算推出独立应用。
它和小微、LightVela 之间怎么分工、共享哪些东西,目前还没有完整的公开说法。把这三个产品一概叫成“赛马”,反倒会盖住它们各自要解决的问题:找到用户、拿到服务权限,还有让任务持续运行。
阿里也在试着把一次性的服务拉长为持续的个人委托。9月22日,千问在云栖大会宣布加速打造 Personal Agent,并披露了在用户授权下接入健康、运动等个人数据的进展,想做的就是让个人助理介入那些需要长期跟进的事情。

这个赛道里的关系并不单纯。10月8日,Manus 背后的蝴蝶效应称,新一轮融资规模突破 5 亿美元,腾讯等原有投资方继续加码。而腾讯自己也在推 Agent 产品。巨头与创业公司之间,产品层面要争,资本层面又缠在一起。不过投了钱,不代表业务和权限就能直接对接上。
各家公司都是带着旧业务来抢新位置的。现有用户能帮助理更早接到需求,商家和服务能缩短执行的路径。问题是,人不会按部门来验收,机票改没改好、预约成没成功、花了多少钱,这些才是他看得见的结果。
接到用户之后,还得让平台点头
Muse 上线不到两周,亚马逊就挡在了它和用户之间。
9 月 20 日,GeekWire 报道,试着让 Muse 接入亚马逊购物的人开始看到提示:未经授权的 AI Agent 若继续访问,就违反平台使用条款。亚马逊确认已经拦下 Muse,并说此前曾要求 Meta 主动把购物网站排除在服务之外。

亚马逊对 Agent 没有表明身份,以及账户凭证怎么处理,都提出了异议。Meta 公布的设计里说,凭证会进到安全存储,Muse 自己看不到密码。可安全存储并不能直接回答,服务方到底同不同意代理访问。
这场争执至少说明,用户授权和平台准入是两件得分开解决的事。助理听到一句“替我买”,还得找到愿意参与的商店。
两天后,Instacart 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首席技术官 Anirban Kundu 在公司公告里宣布,计划把生鲜购物接入 Muse。他给的理由很直接:购物需求会在不同地方冒出来,Instacart 希望自己出现在这些地方。
这家公司在 7 月 16 日已经宣布接入 Google 搜索的 AI Mode。用户能从晚餐计划生成购物车,连上账户后,最后到 Instacart 应用或网站结账。聊天可以在外面开始,订单还是由自家系统来处理。
Instacart 愿意接入 Muse,也有自己的盘算。购物需求可以从别人的助理里冒出来,商品、库存和配送仍旧由自己的系统接住。助理能听懂“四个人今晚吃什么”,门店却还得告诉它:哪些食材有货、今天卖多少钱、缺货后能换什么、什么时候送到。换一个交谈窗口,这些活一样都省不掉。
对 Instacart 来说,要是 Muse 能带来新订单,让购物从一次对话里开始,这笔合作就值得做。但需求越来越多地从外部入口进来之后,商家还能留住多少直接面对顾客的机会,也是往后要重新谈的事。
这么看,阿里可能是国内最有条件率先跑通个人 Agent 交易链路的公司之一。淘宝管商品和商家,高德连位置和本地服务,飞猪接机票酒店,大麦覆盖演出和票务,支付宝解决支付。这些业务本来就在打理人们的一部分日常需求。
这让阿里有机会少走一段路:先把已有服务接给助理,再去找用户愿意长期托付给它的事情。可内部业务齐全,也会带出新问题。用户让千问推荐一家餐厅、一张机票,或者一件商品时,它会怎么处理集团内外的不同选项?服务接得越多,助理就越需要解释,自己到底是在替谁做判断。
华尔街已经开始算这门生意能挣多少钱。10月6日,路透社援引花旗预测,Muse 到2030年的年收入可能超过270亿美元,其中约230亿美元来自交易相关收入,订阅收入约45亿美元。换言之,在这份预测里,交易可能比订阅更值钱。
花旗给出的这个数字,前提是未来用户还会涨、交易量还会扩、商业化也能跑起来。它同时亮出的早期成绩是:Muse 上线至今下载量超660万次,每天有180万人用。可要变成一年进账270亿美元的买卖,眼下还差得远。

只是这种营收方式,又把个人 Agent 绕不开的另一个矛盾推了出来。假设有人对 Muse 说:晚上想吃意大利菜,预算200美元,找家离我近点的馆子。助理能去比评分、比距离、比价格,然后订好位子。但它挑中哪家店,很可能左右平台能分到多少成交佣金。那么它推这家餐厅,是因为确实更贴合用户的条件,还是因为平台跟商家谈妥了买卖?
对于自己内部的业务,巨头同样得掂量哪些值得下注。8月13日有报道提到,腾讯管理层已经表态,由于 WorkBuddy 的增速,公司把资源先给了这款应用,其他 AI 产品的优先级被调低。管理层还说,推理算力的投入要看业务回报,回报达不到预期,规模就会跟着调整。
以前这类取舍出现在搜索结果、广告位和商品推荐上。换成个人 Agent,用户说不定连候选名单都懒得翻。原本靠人做的比较和筛选,现在被塞进助理的一次点击里。
平台的态度因此开始分化。亚马逊不想把购物入口交到未经授权的外部 Agent 手里;Instacart 乐意让 Muse 带来新的购物需求,商品、订单和配送还是自己接着做;阿里则能借自有生态,把一部分交易直接导进千问。三条路说到底都是老平台在重新算账:放 Agent 进来,能多出多少生意,又会丢掉多少直接接触用户的机会。
独立 Agent 只能一家一家去谈这些合作。大厂能先调自家服务,可集团内外的商家关系怎么摆平,同样得想。开放到哪一步、交易归谁完成、用户出事找谁,都还得接着谈。个人 Agent 能把从需求到付款这条路缩短,可这条路上本来就挤着一堆公司。用户换个交谈窗口,它们不会自己把生意让出来。
写在最后
阿里已经尝过晚一步抢 AI 入口的代价。2025年11月,它用千问 App 杀进消费级 AI 市场。之后千问靠产品升级、生态接入和大规模运营把用户量拉了起来,可今年6月的 QuestMobile 数据显示,豆包月活跃用户有3.82亿,千问是1.67亿,两边还差着两倍以上。
用户一旦用顺了某个产品,想让他换个地方,没那么简单。
个人 Agent 可能让这种惯性更难打破。聊天机器人得记住用户讲过什么,个人助理还得记住他把哪些事托付给了自己。谁要提前打招呼,什么钱不能动,哪些改动必须先问,出了岔子怎么收场。这些细节的分量,恐怕比一份聊天记录还重。
要是用户还在几款产品之间来回试,隔几天就得重新交代一遍背景,最后关键一步还得自己收尾,那后来者就仍有机会。先把一件事稳稳交付,通常比拍胸脯说能接管一整天,更容易换来下一次委托。
大厂过去攒下的用户、模型和服务,也因此要重新过一遍筛子。Meta 手里有用户关系,阿里有交易基础设施,腾讯有微信里的服务,字节有 AI 用户和手机操作能力。Manus 想靠通用 Agent 的执行经验,先接住一部分复杂事务。
每家都能比别人少绕点路,可眼下还没有哪一项优势能直接定胜负。9月,各家公司接连给个人助理配上电脑、邮箱和钱包,想让它能一直干活,甚至代替人花钱。
接下来要看的是,用户愿不愿意把同一件事第二回、第三回交给它,外头的商家又愿不愿意继续替它把订单做完?到那时候,这场入口之争才会有比下载量和发布先后更实在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