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游30余件“无用”商标背后:刘伟的1000亿AI大烟花

资讯 AI 行业观察 作者:中国企业家杂志 全文 8426 字 · 约 22 分钟读完 配图 3 张 分类大模型存储

米哈游的AI“大幕”又悄悄拉起了一角。 近期爆出,它围绕着“无用”两个字,一口气提交了 30 多件商标申请——中文、英文、拼音全不放过;类别也从软件服务,延伸到了化学原料、医药…… 粉丝坚信这就是米哈游自研大模型的名字。因为“大伟哥”、公司联合创始人兼总裁刘伟此前解释过,他们想做的模型,不仅要智商在线,还要有很高的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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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游在AI上的布局,又悄悄展开了一角。

最近有消息显示,围绕“无用”这两个字,该公司一次性递交了30多件商标申请,中文、英文、拼音三种形式全都覆盖,注册类别从软件服务一路延伸到化学原料、医药等领域。

粉丝认定这就是米哈游自研大模型的名字。联合创始人兼总裁刘伟(粉丝称“大伟哥”)此前说过,他们想做的模型不光要智商过关,情商也得高,能回答大量“无用”的问题。此后不久,主攻RRAM(阻变存储器)与存算一体的铭芯启睿宣布完成超4亿元A轮融资,米哈游出现在跟投方名单里。

曾经看上去只是“野望”的事,眼下正一步步落地。5月刘伟第一次说出未来3年大模型投入上限为1000亿元时,不少粉丝还拿它当段子玩,原因是他随后补了一句“即使失败,也认了,算是放一个大烟花”,中二味太冲。

何况说这话的人,还背着“失败者”的身份。米哈游正处在最难的3年里:主线任务上,《原神》的接棒作品迟迟没影;副本里,出走再创业的创始人蔡浩宇拉起了超豪华班底,创办AI公司Anuttacon,高光开场之后,两年间便“陨落”。

在国内游戏圈,米哈游的铁粉密度遥遥领先,和其他厂商不在一个量级。可过去一年,连粉丝大本营知乎上,对这家现象级公司的评价也不再是一边倒的叫好。

今年以来,刘伟公开演讲的频次明显高了,每回都围绕AI展开。不过场合多为校园宣讲会这类非业务活动,他始终没有系统讲过整体战略。

结果不少粉丝开始“逐帧”分析他的每句话,想弄清“1000亿元”究竟打算怎么用。尤其是“精神偶像”蔡浩宇被传回归米哈游、与刘伟并肩作战,更把悬念推到了最高点。

米哈游的AI业务还没正式亮相,热度却已在多家社交平台冲进第一梯队,这情形颇难想象。

刘伟那套说话方式照样管用。他讲过:“我们自己每次都All in进去,然后做一个超大的东西。《崩坏学园3》在 2016 年底上线,2017 年,我们挣到了比《崩坏学园2》多十倍的钱。那一年,我们把挣来的所有钱都投进去,做了让我们成功的《原神》。我们发现,每一次成功,最核心的点是All in进去,让自己无路可走。”

米哈游30余件“无用”商标背后:刘伟的1000亿AI大烟花(配图 1)

刘伟把话撂得很直:三五个月不算,三五年做完就得掉头换方向的事,他压根不碰,嫌浪费时间。同一场合,他又喊出“技术宅拯救世界”,这句话在二次元圈子里的煽动力向来不小。

距离“2030年,为全球10亿玩家打造出一个大家愿意生活在其中的虚拟世界”这个目标,还剩4年。粉丝对这个愿景最直白的想象,来自美剧《西部世界》:千人千面的游戏体验,一个宏大得近乎“虚无”的开放世界。

可粉丝是真买账,他们认定刘伟和蔡浩宇“没忘”。

年中的时候,声量已淡的Anuttacon发了一篇论文,题为《Agentopia:智能体社会中的长期人生模拟与学习》。设定是这样的:100个各有背景、性格和初始关系的AI角色,被分置于三个虚构社会——纽约的一栋共享公寓楼、一所奇幻魔法学院、一所中国高中。每个世界100个角色,自主生活十个虚拟年。

9月介绍新游戏《雨之城》时,刘伟说支线才是重头,而米哈游过去信奉的是“主线驱动体验”——同一张地图上,不同玩家能走出截然不同的支线剧情,碰上截然不同的NPC反馈。两人总隔一阵就用点小惊喜“提醒”粉丝:离那个愿景又近了一步。

在多个“是否看好米哈游做AI”的问题下,回答里都能看到类似的意思:除了他俩,还有谁肯这么干。这也让“1000亿”既显得浪漫,又带着悲壮。AI是唯一的那条路,“大伟哥”这回绕不开,他也没打算绕。

“溃败”

这场1000亿元的“烟花”,米哈游已经攒了8年。

2018年,米哈游内部拉起一个名字挺中二的部门——“逆熵研究部”。物理上,熵增意味着混乱与衰亡,逆熵则是跟时间对着干。

第一件成果来得不慢。2020年5月,虚拟偶像“yoyo鹿鸣”登场,AI合成的声音配上影视级写实渲染。外界当时只把它当成米哈游又一次“宠粉”操作,直到2022年鹿鸣在B站首播,半小时涌进66万人,订阅数突破150万。很少有人看明白,鹿鸣真正的位置是技术试验田——那套写实渲染与面部动画方案,5年后被装进了米哈游最重要的产品。

差不多同一时期,米哈游开始拿钱表态。它参投大模型公司MiniMax的天使轮,投后估值2亿美元;后者登陆港交所之前,米哈游持股约6.4%。更耐人寻味的是,招股书显示米哈游自2023年起就是MiniMax的客户,与其说这是投资,不如说是在“交学费”。

2022年9月,逆熵AI头一回真正进到游戏里。女性向游戏《未定事件簿》的角色“莫弈”因配音演员无法继续工作,项目组宣布语音改由逆熵AI制作。这次救场带着危机公关的性质,却无意中做了一场压力测试:AI生成的声音,玩家接受了。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2023年9月。蔡浩宇卸下米哈游董事长职务,赴硅谷创办Anuttacon,领英上的头衔换成“AI Soulcaster(灵魂魔术师)”。团队依旧豪华:微软图形学大佬童欣、前B站游戏和直播负责人王宇阳、参与建设过小鹏“扶摇”智算中心的Erik Li。

米哈游30余件“无用”商标背后:刘伟的1000亿AI大烟花(配图 2)

留下来的刘伟走了另一条路。2024年6月,米哈游全资设立秘法科技;3个月后,大模型Glossa以该公司名义完成生成式AI服务备案,定位是“服务游戏生产全流程”。此后一年多,无定谷、稻海桑田、原初海……一批名字带玄幻色彩的AI公司接连注册,注册资本最高的一家达到5亿元。

刘伟也开始在公开场合聊AI。2024年4月的一次演讲中,他表示AIGC未来或许会取代3D引擎,如果游戏产能提升100倍,就能给每位玩家定制游戏。他还说:“和DeepSeek、ChatGPT聊天,就像和理工科直男聊天,但我们要做的不只是理工科直男的AI,我们要做能理解情感的AI。”这话听着,和蔡浩宇在做的事如出一辙。一个掏钱出人搭骨架,一个在硅谷养“灵魂”——不少粉丝相信,这不是分家,是分工。

走向下一个时代要付的学费,是一场接一场摆在台面上的败仗。2025年3月,Anuttacon的第一款产品《Whispers from the Star》(群星低语)登场:玩家对着麦克风说真话,带着一名迫降外星的AI少女Stella活下去,界面上没有选项按钮,所有内容由AI当场生成。

技术指标确实好看,延迟压在400毫秒以内,对话分支超过2000个。市场的脸色却很实在:海外媒体没什么动静,国内玩家直接开喷“这都不能算是个游戏”。有行业媒体说得很直:拿AI在线性故事里造出一点参与感的幻觉,只能说明会讲故事,说明不了AI本事。

接下来的一年,倒下的名单越拉越长。2025年下半年上线的聊天机器人AnuNeko,是只黑猫,因为讲话太像贴吧用户,被戏称为“嘴臭猫咪”,到2026年7月被永久关停;高调发过论文的170亿参数视频模型LPM 1.0,过了一个月就传出研发中止;米哈游自己的AI陪伴软件《林离》在Steam上线才一个多月,就公告停运。

新京报那篇报道的标题,等于给这段日子盖了章——出走米哈游1000多天后,蔡浩宇的AI远征“撞墙”。

撞墙归撞墙,退是没有退。2026年4月,王宇阳低调回到米哈游,接手国际化业务,Anuttacon的骨干开始往老东家回流。再往前半年多,蔡浩宇亲自挂帅制作人、用UE5引擎做的都市开放世界游戏《Varsapura》第一次曝光,招聘启事上明明白白写着“探索并实现AI原生玩法”。这下大家都懂了:林离、AnuNeko、Stella,全是通向《Varsapura》的探路石。分开走的两条路,又在往一处并。

刘伟给这场会师押上的,是全部家当。他在内部宣讲里把大模型叫作“绝对的信仰”:“任何团队没有坚定地去搞算力、搞scale,是绝不可能把模型做到顶级的。”4个月后他又放出话来:往后2到3年,米哈游会是国产大模型团队里说得上话的一员。

他嘴里的“坚定”,落到钱上更直白——1000亿元的投入,就算摆进眼下大模型行业的坐标系里,也够扎眼。作为对照,据报道梁文锋2023年创办DeepSeek时,母公司幻方量化首期研发投入约30亿元。

可这场竞赛烧钱的速度也在翻着倍往上涨。行业估算,DeepSeek下一代V4模型单轮训练成本已经涨到约5亿美元。海外巨头也是这个量级:Anthropic成立五年累计融资约170亿美元,估值被推到近万亿美元;OpenAI创下纪录的单轮融资是400亿美元。米哈游这“1000亿”,勉强算换到一张入场券。

“补课”

对“1000亿”这个数字,外界的主流解读是“战略纠偏”,不少人据此判断米哈游要改道,杀进通用大模型的主战场。

回头看,2022年前后,按当时几家美国AI公司的进展,刘伟和蔡浩宇兵分两路:一边重仓MiniMax,用“虚拟”这条线布通用大模型;一边另起Anuttacon这个独立主体,试水专用模型和AI原生产品。这么走,看上去是最合理的一条路。

“虚拟偶像”是米哈游最本源、也最“至高无上”的生意模式。2011年,刘伟在一场投资路演现场讲的就是这条路,放到当时的语境里,跟他那股“中二”宅男劲儿特别搭。只是后来变量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节奏全被打乱:通用大模型在几乎所有领域一路领先,Anuttacon从去年起明显收着做。

今年刘伟谈AI,话里开始有意往“基础”和“通用”上靠。但这跟DeepSeek等公司可能不是一回事——后者是“产品就是模型”,米哈游更大的概率是“模型服务产品”。

刘伟这样概括自己的“AI观”:AI大模型和做游戏,本质都是大型软件工程。

“你要让我去做天才式的研究,我和蔡浩宇都干不了,原因是我们本来就不是天才,也不擅长搞研究。可要是让我做大型软件工程,那我太在行了。凭什么?因为我们有能力组织起上千人的团队,做出全球规模最大的游戏。”

上半年他还讲过类似“去天赋化”的看法。米哈游要的是扁平化的队伍,别迷信“大牛”“达人”。理由是眼下数据、模型、Infra高度耦合,而过去某个领域的技术大牛,常常只能解决一个局部问题,“只有一个年轻的志同道合的团队,所有人都一样,才有可能真正弯道超车。”

搁在今年AI赛道抢人的大混战里,这套打法不算常规,跟米哈游以往的作风也差得远。这家公司被行业公认是天赋驱动的,蔡浩宇启动Anuttacon的时候,搭的也是一个人才密度极高的创新组织。

米哈游起初大概是想“依赖”通用大模型的进步,团队多去做提示词工程。问题是通用大模型在游戏上积累的知识不够,新旧模型版本一次次升级,游戏本身并没有跟着发生质变。

刘伟还专门讲了“AI for AI,Model with Model”的研发思路,意思是让大模型进入自己的研发循环——去分析慢节点、写复杂的GPU kernel(核函数)、做轨迹分析、自动定位Bug。“千人千面”体验背后是巨大的开发量,除了AI没有别的路。

米哈游《崩坏》系列AI NPC与Gameplay技术团队负责人郑银河,把这个思路讲得更远了一步——让模型像人一样去打游戏。

按他的说法,游戏研发的复杂度只排在操作系统、浏览器这些大型软件项目后面,以前Coding Agent在游戏场景里很难把循环跑通,游戏质检还得靠大量人工。展示环节里,游戏在哪儿卡住了,Agent先去读日志,自己排查,找到真正的性能瓶颈,顺手把优化也做了。策划那边更省事:给Agent一段玩法需求,再配一张界面草图,行走、导航、交互就能做出来,很快拼出一个能玩的Demo。

于是米哈游的产品思路整个调了个方向:角色光会说话不够,还得能做出选择,并且这些选择得真的推动游戏进程往前走。随口一句话就能改写角色之间的关系,一次联手就能决定后续怎么发展,语言、记忆、态度全都变成了玩法的一环。郑银河表示,围绕这个方向,米哈游已经搭建起一套完整的游戏AI技术栈,从基座模型一直打通到NPC和具体玩法。

今年4月,《崩坏:星穹铁道》给列车长帕姆接上了AI对话能力。除了帮玩家查攻略、补剧情,它还会闲聊整活。开放体验那段时间,帕姆一周里产生了超过6000万次对话。

普通的AI NPC,即便背后接的模型再强,人设还是编剧写死的那套静态设定;对话生成同样没有状态,每次都是从头来过。结果就是,它对玩家的印象攒不下来,跟其他角色的关系也不会随时间往前走。郑银河讲了个小例子:有玩家聊了几百轮,一遍遍给帕姆“洗记忆”,最后硬是让这位列车长认了——昔涟是他女朋友。管喜欢的角色叫“老婆”本来是玩家的常规操作,如今倒成了NPC点头认下的游戏内容。

测试中的生活模拟游戏《星布谷地》把AI用得更深。一测时,接入AI的只有咖啡店老板娘娜洛;到二测,更多NPC连上了AI。《星布谷地》AI总负责人李嫣然表示,游戏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能高速反馈、共同进化的环境,他们也在试着做出驱动自进化的效果。比方说,咖啡店主理人察觉客流量往下掉,可能就得琢磨办法,让别的NPC帮忙打广告、改善店铺环境。

一头是玩家能直接看到变化的角色和NPC,另一头,Coding模型、Agent、自动化测试这些东西开始大举进入原本由程序、策划、美术和测试人员搭起来的生产管线。

眼下看,米哈游没把AI当成跟游戏完全切开的新业务,更像是补一堂课。这跟它当年做3D动作、做开放世界的路数一样:先定一个长期方向,再围着项目补人、补技术、补基础设施。

裂缝

可时间并不站在它这边。最拿得出手、扛着收入利润的那套产品体系,裂缝已经很深了。

第一道裂缝出在数据上。第三方平台统计显示,《原神》移动端收入2022年冲到约15.6亿美元的峰值,之后一年不如一年:2023年降到9.44亿美元,2024年只剩5.14亿美元。游戏分析机构Niko Partners也提到,《原神》营收一直在滑,玩家支出跟前三年比非常低。

比数字更扎心的是口碑。2024年7月,《原神》4.8版本更新闹出大规模争议,玩家吐槽“主角剧情被弱化”“内容单薄低龄化”,版本流水跌到历史最低。米哈游只好在5.0版本头一回放下“身段”:抽卡概率往上提,道具价格综合降了约10%。要知道,这游戏运营四年,从来没卖过礼包,降价这事本身就被粉丝看成焦虑的信号。

其他陆续上线的重头产品,也没能撑起第二曲线。《崩坏:星穹铁道》新角色出得太密,数值膨胀,官方最后不得不向玩家承诺加强老角色;有玩家比对注册ID发现,这游戏一周年的注册用户数比《原神》同期少了约4000万。《绝区零》开服才41天就掉出iOS畅销榜百名,一直到年底1.4版本大改,才算打了一场“翻身仗”。竞核测算过,《绝区零》上线后,三款核心产品的营收加在一起,比2022年《原神》一款也没高出多少。新品看着没带来增量,只是在分存量。

二次元这条赛道上,对手也在贴身肉搏。库洛的《鸣潮》持续买量对攻,叠纸的《恋与深空》2025年3月头一次超过《原神》,登上国服收入榜第一。行业媒体的复盘说得很直接:近两年上线的二次元大作,多是2021年立项潮的产物,跟《原神》的基础框架难拉开差距,却普遍出现先上线再回炉的“二次公测”。这套打法本是米哈游发明的,为的是给产品留出更大空间去贴合用户,如今全行业都学会了。

谷歌那边,AI引擎GameNGen已经可以实时生成游戏画面;腾讯则把AI用进了游戏和广告业务,还专门组建AI Infra部门,对底层能力做重构;网易同样将DeepSeek接入了自家产品。前网易游戏高级副总裁邵赟在播客中直言,眼下的AI游戏还谈不上惊艳,可瓶颈撑不了太久,他还说“可能从中诞生一些原生的AI玩法,这是最令人兴奋的”。当全行业都把AI当成打破内容产能瓶颈的唯一解药,米哈游这次下注,说到底就是不想被时代列车甩下去的本能反应。

产品之外,组织内部还有另一道裂缝。

引爆点在2022年11月24日。那天米哈游一纸内部公告,解散了《Project SH》。这个项目由蔡浩宇亲自带队,雷峰网的报道里,团队超过1200人,“成本上可能比《原神》还要高一个量级”。可两年半过去,知情人士透露开发进度可能还不到5%。内部信写得很干脆:“既然这条路走不下去,就果断点,把它埋了。”

公告之外的信息更耐人寻味。接近米哈游的人士告诉媒体,项目进展没达到蔡浩宇的预期;另一个网传版本里,蔡浩宇当年年中就离开了上海,作为总制作人,他是整个项目开发的核心,这一失位很难补上。摊子后来交给联合创始人罗宇皓接手,至今没有下文。1200人的精英团队为什么只做出5%的进度?参与过项目的海外员工事后复盘:立项之初就一口气塞进驾驶、射击、演唱会等一大堆玩法,功能越堆越多,可始终没人先回答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它好不好玩。

这场失败留下的后遗症不小。2022年米哈游高调设立海外品牌HoYoverse,全球总部放在新加坡,半年内就在蒙特利尔、洛杉矶、东京、首尔铺开协作网络,还挖来Supercell全球工作室前负责人Jim Yang当总裁——《Project SH》正是这台全球化发动机上最核心的部件。可为了抢3A人才,北美工程师薪资对标硅谷,高得有前员工事后替公司心疼;更致命的是创意决策权一直留在上海总部,海外团队只管执行,连一份文档用什么语言写都长期没人拍板。随着《Project SH》终止,海外扩张也戛然而止。员工评价平台Glassdoor上,HoYoverse只有3.2分,低于行业平均的3.9,高频差评是管理混乱和“裁员没有任何说明”。

米哈游30余件“无用”商标背后:刘伟的1000亿AI大烟花(配图 3)

一家靠创始人事必躬亲打天下的公司,头一回发现:人多了,钱多了,事情反倒做不成。2025年4月,刘伟在上海交大的演讲里首次公开承认跟蔡浩宇“分家”——“他干他的,我干我的”,还直言大公司的体制可能拖住创新;同一场演讲中,他复盘过去几年“十分迷茫”,批评团队“犯了‘既要又要还要’的错误”。到那场宣布千亿元投入的分享会,他的说法升级成了警告:高昂的管理成本不光会拖垮团队,更会让企业被时代淘汰。

收缩的动作很快落到了实处。DataEye监测显示,2024年底米哈游三款主力游戏的国内买量投放比之前少了近九成;《原神》停掉了小米渠道服;雷峰网报道称,它对一家云厂商的年度预算从10亿元压到不足6亿元。现在回头看,省钱的另一面,是把挤出来的每一分都押到另一个方向上。

1000亿元就是在这样的局面里提出来的:产品这边,老套路不管用了,新爆款没出来,对手已经围到跟前;组织这边,全球化碰壁,大公司病发作,创始人离开。里外都吃紧,激进转身压根不是选不选的问题。

这笔赌注到底有多重,放进米哈游自己的历史里最直观。《原神》是它此前最大的一次冒险——初始预算1亿美元,从全公司近1000人里抽走400人,已经是倾巢而出。这回是1000亿元:相当于它约2000亿元估值的一半,也是2023年营收的三倍。

十年之约

就算四面受敌,米哈游做到过的高度也没法否认,它本身就是行业史里绕不开的一页。

Sensor Tower的数据显示,《原神》上线171天就在移动端收入10亿美元,是史上最快达到这个数字的手游;它在68个国家和地区的畅销榜登过顶,同年把App Store和Google Play的年度游戏都收入囊中,2021年又拿下TGA最佳移动游戏——中国原创IP第一次站上这个领奖台。IGN给了9分,Fami通把它列入“白金殿堂”,它还入选国家文化出口重点项目。

更少见的是它立下的工业标准:6周一个大版本,中日韩英四语配音同步上线。行业内部,“开放世界+抽卡”这套《原神》开创的模式,几乎成了国内大厂的标配,腾讯、网易都跟着上马同类项目。全球玩家头一回发现,顶级工业水准的游戏出自上海一家“二次元小厂”——米哈游不是赶上了一个时代,它自己造了一个时代。

可问题是,这种天赋能搬进AI时代吗?

蔡浩宇讲过一句话:玩家为什么选你的游戏、不玩的时候还惦记着它?“是因为角色,他们对角色产生了感情。”米哈游最核心的能力从来不是写代码,甚至也不是讲故事,而是“造人”——造出能让千万人投入真感情的虚拟角色。过去这件事只能靠上千人手工堆:一段动画、一句配音、一行脚本地磨,产能就是天花板。

AI恰好把这个天花板炸开了。刘伟设想的“千人千面”,前半截是算力问题,后半截却是审美问题——角色第一次能自己开口、自己记事、对每个玩家给出不一样的回应,“造人”就从手工雕刻变成了能规模化的灵魂工程。而什么样的灵魂值得被爱,正是米哈游做了15年的事。

这就形成一种奇妙的互补:大模型公司手里有技术,却不知道什么样的AI角色值得被爱;米哈游手里有答案,缺的是让角色“活过来”的引擎。从鹿鸣到Stella再到《Varsapura》的动态NPC,这家公司所有的AI试错,其实都在反复练同一件事——把“造人”的天赋,接到模型的躯壳上。

不过天赋能不能兑现,要看模型的智力、工程的成本和时机的运气,眼下谁也不敢下结论。

米哈游自己似乎也没打算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刘伟宣布的千亿元投入以三年为期,兑现之日是2029年——恰好站在“十年之约”的门口。到时候放出来的是烟花还是惊雷,没人知道,但能确定的是,为了赴这个约,米哈游押上了全部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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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Anthropic设计工程师蔡斯·麦科伊对外宣布,旗下AI助手Claude的桌面端应用正式推出全新界面。此次改版不仅引入了全新的UI布局与侧边栏功能,其背后由AI深度参与并极速孵化的开发过程更是引发了广泛关注。 据了解,这一全新界面的诞生过程相当高效,由Claude自身深度协助设计,从最初的构思草图到最终正式上线

    来源 AI 开发者社区
  14. Allen AI研究:提示词改几个字,AI新颖性评审准确率从93.5%跌到40.9%

    Allen AI最新研究指出,大语言模型在判断科研创意新颖性时极不稳定。仅修改提示词中的几个字,模型准确率就可能从93%跌至40%。更昂贵的检索增强或专用评估系统,效果反而不如简单的基线模型。这项研究揭示了自动化科研发现中“ novelty judge”面临的严峻挑战。

    来源 AI 应用前沿
  15. Anthropic招股书点燃AI交易:CoreWeave领涨,基础设施股集体反弹

    Anthropic招股书披露上半年营收163亿美元、同比暴增近14倍,打消了市场对AI烧钱不可持续的担忧。CoreWeave单日涨8%领衔AI基础设施板块全线反弹。Anthropic对算力的长期资本承诺,直接验证了新云服务商、存储及光学连接等基础设施赛道的需求前景。

    来源 华尔街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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