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合机器人破产:成立十月估值超5亿美元,2025年营收仅433万
(文/张志峰 编辑/吕栋)10月1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盈合(深圳)机器人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两个月前,法院才公告受理对它的破产审查。它留下的最后一份经营数据是,2025年营收433万元,净亏损6700万元。而这家成立于2020年的机器人公司,在成立第十个月时,估值就已经超过5亿美元。据观察者网
10月19日,盈合(深圳)机器人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
法院受理对这家公司的破产审查,是在两个月前才公告的。
它留下的最后一份经营数据并不好看:2025年营收433万元,净亏损6700万元。
可这家机器人公司2020年才成立,到第十个月,估值已经超过5亿美元。
据观察者网了解,盈合落在深圳,控股方盈峰集团一开始持股55%,实控人正是美的集团创始人何享健之子何剑锋。
创始人沈岗是
顶着明星企业的光环,盈合融资一路顺畅。2020年熊猫资本领投7000万元天使轮,金沙江创投跟进;2021年1月约4亿元A轮,美团战投和字节跳动战投一起入局;2024年又有超亿元后续融资到账,累计超过6亿元。
公司走的是“AIR”路线,AI加IoT加Robot,做应急管理、城市治理方向的服务机器人,也做智能制造平台。
钱到手之后,盈合开始大举铺摊子。
2021年3月它和佛山顺德签约,要建一个总投资100亿元、占地500亩的基地,打出“机器人造机器人”的口号,从洽谈到签约不到一个月;业务线也同时铺到五条:应急管理、城市治理、仓储物流、医疗大健康、工业智造。
图源:南方+
只是预期中的回报一直没出现。
顺德基地后来没见投产,订单大多是演示和样板项目,五个方向没有一个做出规模化销售。
真正把它拖进深水的,是一次交付。2021年承接的佛山照明球泡灯车间项目逾期两年没通过终验收,盈合索赔1.044亿元,法院终审判它返还2690.4万元,还得自费拆设备;拆下来的设备评估价约4974万元,今年4月、5月两次拍卖都没人接手。
成本这头也没收住。
今年6月,熊猫资本创始合伙人李论以董事身份发视频提出质疑:公司还没有稳定现金流的时候,部分核心高管税后年薪超过300万元,2600平方米办公室装修花了2800万元。
这些是李论单方面的说法,盈峰集团与何剑锋均未公开回应。
不过,这家公司从2023年起就在欠薪,2024年5月新一轮融资到账,同年9月已经资不抵债,这些是公开的事实。
盈合的困境其实不是孤例,而是具身赛道最常撞上的一道坎。订单不等于收入,收入不等于回款,想盈利更是遥遥无期。
IDC数据显示,2025年人形机器人出货里,商演、科研与数据采集占了78.4%;宇树招股书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它的人形机器人收入73.6%来自科研教育,行业应用只占2.64%。
掏钱买机器人的主力,并不是原本设想的规模化产线。
被寄予厚望的数据采集中心,同样没跑通。
到2026年8月,全国建成及在建的集中式数采中心已有106家,可《具身数据发展报告2026》指出,产能增长和付费需求增长对不上;9月,梅卡曼德创始人邵天兰公开质疑,有些企业靠数采制造“不可持续的收入”。
“太多机器人创企会消失”这话,行业里早讨论过多次,而且说得越来越具体。
金沙江创投朱啸虎是最早公开看空的那批人之一。2025年3月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说得很直接:“我们正在批量退出人形机器人公司……我问这几个CEO,你们商业化可能的客户在哪里?谁会花十几万买一个机器人去干这些活?”到了今年9月,他又补了一句:“后期肯定会洗牌,而且反复洗”。
有意思的是,翻看2020年的股东名单,金沙江创投的名字早就出现在盈合之中。
当然,也有投资人站到了对立面。经纬创投
同属经纬的王华东给出了另一种时间参照:一家代表性公司上市之后,最多一年,整个行业就会开始暴露问题。
对数量的判断,有人比这更不客气。
Argo Venture Partners管理合伙人熊伟铭的公开发言是:“300家太多了,市场可能只能容纳20到30家。”
新鼎资本张弛的看法类似:国内做人形机器人的企业有近千家,长期来看或许只活下来10到20家。他的判断是,其中不少公司压根不是靠产品吃饭,而是靠融资撑着。
北航教授王田苗在今年7月的WAIC上把话说到了操作层面:别死守估值,把摊子铺小一些,盯紧现金流,先活下来再说。
说到底,“大部分会死”这件事,创投圈没什么分歧。真正的分歧在于,活下来的会是谁。
顺德那500亩地,到现在也没传出投产的消息。
加上那批两次流拍、评估价4974万元的设备,这两样东西摆在6亿元融资讲出的工业故事里,反倒成了最实在的两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