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安全怎么守:地缘冲突搅动油价,绿色技术被寄予厚望
原文作者:Nic Fleming在全球能源市场经历持续政治动荡之际,研究人员正深入探寻解决方案。伊朗政府于7月宣布将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后,集装箱船被迫停靠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及其他中东国家的港口。图片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在叙利亚,抗议者因燃油价格问题焚烧轮胎并封锁了道路。在法国,渔民封锁了一处燃料
这篇稿子的原作者是 Nic Fleming。
全球能源市场政治风波不断,研究人员正在往下挖,找应对的办法。
7月,伊朗政府宣布要关闭霍尔木兹海峡,集装箱船随后只能停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其他中东国家的港口。图片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
叙利亚有抗议者因为燃油价格烧轮胎、堵路;法国渔民封了一处燃料库,还跟警察起了冲突。利率往上走,各国政府和家庭的预算都吃紧。另一边,澳大利亚、巴西、印度等不少国家,电动汽车销量同比大约翻了一番。这些只是2月起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空袭后连锁反应的一部分。国际能源署(IEA)称这是“全球石油市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供应中断”,燃料价格随之在全球范围内猛涨。
这波压力叠在此前多重冲击留下的经济压力之上,包括俄乌冲突、新冠疫情、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及气候变化持续施加的影响。总部位于伦敦的智库“能源安全研究员Dan Marks说,眼下全球能源安全形势“在各个方面都非常糟糕”,“实在是祸不单行。”
各国政府想保住本国的能源安全,办法不少——减少需求、提高……
能源安全到底指什么?
人类消耗的能源总量在涨,结构也在变(见“为地球提供动力”)。全球……
电气化
为地球提供动力
过去几十年,能源供应格局变化明显。全球……
*其中包括传统生物质能;由于缺乏更新的数据,假定其自2015年以来保持不变。
↑其他可再生能源包括地热能、废物能源以及现代形式的生物质能。
国际能源署给能源安全的定义是:能够可靠且以可负担的价格获取各类燃料和能源。Marks等人指出,各国盯的重点并不一样:高收入国家往往把可靠性放在第一位,低收入国家则更看重可负担性。全球性冲击对燃料供应和价格的影响,也视各国对进口化石燃料的依赖程度而不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能源经济学家Severin Borenstein说:“并不存在一个统一的全球性能源安全图景,而是存在多种因具体情境而异的图景。”
靠进口石油产品过日子的经济体,在这轮冲击里格外脆弱。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3月份曾估计,美伊冲突可能让额外4500万人陷入重度饥饿,今年面临重度饥饿的总人数会达到3.63亿;原因是石油和天然气成本上涨,把燃料、食品以及化肥等关键产品的价格推高了。Marks说:“在许多非洲国家,人们依赖车辆进行长途出行,同时也依赖其他进口石油产品;在这种情况下,油价大幅上涨可能会带来生存层面的严峻挑战。”一些高收入国家也挨得不轻。日本在冲突爆发前超过90%的原油进口自中东,如今家庭电费已涨到三年来的峰值,政府借贷成本也攀至30年来的高点。
自己有燃料供应的国家,受到的冲击就小一些。美国开车的人虽然也经历了一轮燃料价格大涨,但该国天然气供应充足,让它躲开了严重的经济困境。“在大多数发达的自由市场经济体中,并不存在‘能源可获得性’层面的能源安全问题,”Borenstein指出,“所面临的主要是价格和宏观经济层面的问题。一些国家(如美国)受到的保护要比别的国家强。”
前路展望
接下来几年,不少地区的电力需求预计还会增长;不过受能效提升影响,部分地区可能走平甚至下降。上述数据来自国际能源署(IEA)的估算。
美伊冲突爆发以来,全球油价一路猛涨。作为全球油价基准的……
不少经济学家认为,跟1973年和1979年石油危机后许多工业化国家的经历相比,如今全球经济在应对通胀飙升、失业和经济衰退时,手里的牌更好。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全球经济的“……
然而,
面对能源安全这道难题,各国政府、政策制定者以及相关各方其实有不少路可走。比如推动工业流程和家庭供暖的
构建安全
不过,政府和商界领袖在能源需求管理、
转机可能来自增强型地热系统(EGS)的进步。这项技术的做法是在高温区域扩大或开辟地下裂隙,把流体注进去加热,再送回地表,这些流体通常用来驱动涡轮机发电。自6月中旬以来,俄罗斯一直面临燃料危机,起因是乌克兰针对炼油厂的无人机袭击有所增加。图片来源:Contributor/Getty Images News
增强型地热系统的研究起步很早,20世纪70年代就有了小规模探索。此后几十年,从油气行业借鉴来的技术让钻探所需的时间和成本大幅下降。这些技术包括:利用加压流体压裂岩石(即“
创新正在拉动大型商业化设施的投资。Fervo Energy 公司运营的“开普电站”(Cape Station)项目就是其中之一,项目位于犹他州米尔福德(Milford)附近,已于9月开始供电。按计划,到2028年该项目将实现500兆瓦(MW)的发电能力,所发电量足以满足约50万户美国家庭的用电需求。
障碍同样没有扫清。增强型地热系统作业会在井下造成应力增大,地质学家认为正是这种应力引发了地震,一些项目因此被地震逼停。2017年韩国浦项(Pohang)的一处增强型地热系统设施就遭遇了一场5.5级地震,这场地震可能由该设施引发。
Horne表示,他预计到2027年,增强型地热系统的
开发更高效的太阳能电池,同样能帮各国以增加可持续本土电力供应的方式提升能源安全。2025年,全球9%的电力来自太阳能,2020年这一比例是3%。现有太阳能电池大多以硅为基础,光能转化为电能的转换效率通常在20%至24%之间。一名工人在西班牙萨拉戈萨附近的Fuendetodos II太阳能公园检查新安装的太阳能电池板。图片来源:Angel Garcia/ 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阳光照在太阳能电池(即光伏电池)上时,构成电池的半导体材料内部电子会被激发脱离,电荷因此失衡,产生电压并生成电能。研究人员眼下正在开发新一代太阳能电池,其核心材料是
叠层电池
如今卖钙钛矿电池的公司屈指可数,可真要铺开用,还有不少坎要过。放在自然环境中,这类电池比硅基电池衰退得更快;它们还常常含铅,而铅有毒性。铅的作用是帮助吸收阳光,并让电子在钙钛矿材料里顺畅流动。研究人员一边想办法让钙钛矿电池少受环境因素侵蚀,一边也在试验能取代铅的无毒材料。
提升储能能力
高效太阳能电池和新一代地热能发电都有助于提升能源安全。可是,间歇性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越高,存储多余电力的需求也跟着增长。大型“公用事业级”电池正越来越频繁地接入电网,且往往被部署在风力发电机组和太阳能电站旁;去年全球新增电池储能容量达到创纪录的108吉瓦,较2024年增长了40%。
新增容量里,锂离子电池占了绝大部分。问题是,用到大规模电网上时,其中大多数电池的储能时长只能达到四个小时。
对于那些缺乏
液态空气储能眼下在日本、中国和英国都有小规模试点电站在运转。英国曼彻斯特附近正在建一座更大的商业化项目,储能容量为300兆瓦时,投用分两步走:先保电网频率和电压稳定,再转向商业化电力存储。中国戈壁沙漠里那座储能容量为600兆瓦时的液态空气储能电站,去年已经投运。
这技术直到最近几年才真正走上商业化规模,所以开发者面前最大的难题之一,是证明它经济上站得住脚。化学工程师 Shaylin Cetegen 在麻省理工学院拿到博士学位,她针对多种脱碳情景,对几种储能方式的全寿命周期成本做了建模分析。
押注哪些技术最可能帮各国提升能源安全,增强型地热系统、钙钛矿太阳能电池和液态空气储能只是众多选项里的三个。难就难在,一项技术往往要经过多年研发、实现大规模商业化应用之后,才看得清它在能源系统里将扮演什么角色。Borenstein指出:“构建一个涵盖多种技术方案的组合至关重要。”
也有人不这么看。他们认为,各国政府面临的预算压力、加剧的地缘政治紧张,加上摆脱化石燃料的迫切需求,都让把研究集中到少数几项关键技术上变得格外重要。Marks指出,当前严峻的能源安全挑战意味着,应当把更大比例的资源投向那些短期内就能产生积极影响的潜在方案。“各国需要思考哪些技术能够在未来10到15年内真正发挥作用,并调整资金分配,将重点集中在这些技术上。”
参考文献:
1. Cetegen, S. A., Gundersen, T. & Barton, P. I. Energy 337, 138469 (2025).
原文以 “Can green technologies deliver energy security in an unstable world?”为标题发布在2026年11月11日出版的《自然》增刊“自然聚焦-能源”上
© nature
Nature | doi:10.1038/d41586-026-034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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