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硅谷头部风投,a16z(Andreessen Horowitz)一直把消费级AI放在重点投资方向里。该机构合伙人奥利维亚·摩尔(Olivia Moore)最近在一次公开对话中谈了自己对这个赛道的看法:机会大到可以和移动互联网刚起步时相比,可赚钱这件事始终没有解开。
摩尔表示,用户对AI产品的兴趣没什么可怀疑的,问题在于变现手段如果只剩订阅费和API调用费,那这个市场的规模上限会比大家预想的低不少。
她这么判断有其依据。最近两年,ChatGPT、Claude、Gemini这类AI助手在全球铺开,月活动辄上亿。可就算强如OpenAI,消费者业务的大头收入还是每月20美元的订阅。另一边,不少AI应用拿到早期用户后就走不动了——留存差,愿意掏钱的人更少。
消费级AI的“iPhone时刻”还没到
在摩尔看来,眼下消费级AI产品的形态还非常初级。她拿2008年的移动应用做类比:可能性很多,但多数产品并未找到真正的产品市场契合点(PMF)。她认为,要等来真正的“iPhone时刻”,得满足三件事:AI能读懂用户日常需求并主动提供服务,而不是干等指令;产品从“对话式”走向“嵌入式”,融进用户已有的工作流和生活场景;收入结构也不再只靠订阅,而是多元化。
这套思路和a16z在消费市场的一贯打法吻合。该机构曾押中Facebook、Instagram、Airbnb等消费互联网巨头,团队对“消费者行为变迁”嗅觉灵敏。到了AI时代,a16z已投出Character.AI、Perplexity、Cursor等多个消费级AI项目,方向涵盖AI伴侣、AI搜索、AI编程等。
订阅之外,消费AI还有三种收入来源
对话中,摩尔着重拆解了订阅制以外还有哪些钱可赚。她认为消费级AI至少有3条可规模化的变现路径:
一是交易抽成和电商导购。AI助手一旦能读懂需求并推荐商品,角色就相当于“超级导购”。和传统展示广告不同,AI推荐建立在对用户意图的深度理解上,转化率更高,商业价值也更大。摩尔预计,将来AI助手或许能从每一笔经它完成的交易里拿佣金,这块收入会远超订阅费。
二是广告和品牌合作。“AI+广告”眼下仍有争议,用户愿不愿意在对话里接收商业信息还是问号。但摩尔觉得,重点在广告怎么呈现。假如AI能做到“在合适的时机推荐真正有用的产品”,广告就能从打扰变成服务。她拿搜索广告的演变来类比:谷歌早期做广告时也被质疑过,后来商业价值还是被验证了。
三是企业服务和消费者场景打通。很多消费级AI产品的技术能力可以反哺企业客户,形成B2B2C模式。比如一款帮消费者管理健康的AI应用,底层能力可以授权给保险公司或医疗机构。这种“消费者端验证、企业端收钱”的路子,正在被越来越多的AI初创公司采用。
竞争格局:巨头围着,创业机会在哪
摩尔也不回避,消费级AI创业者面临的最大压力之一,就是科技巨头的竞争。谷歌、Meta、苹果、微软手里有庞大用户、海量数据和充足算力,把AI能力塞进现有产品就能触达几十亿人。她的建议是:别在通用AI助手上和巨头硬碰硬,应该扎进垂直场景,靠数据壁垒和用户粘性站稳。
她还特别指出,能形成“网络效应”或“数据飞轮”的消费级AI产品,投资价值最大。比如一个帮用户创作内容的AI工具,如果能借用户反馈不断优化模型,同时让用户之间在创作社区里互动,就更可能在巨头阴影下建起自己的护城河。
编者按:消费AI变现难,说到底是一道价值证明题
摩尔的分析点破了一个被行业热闹盖住的事实:消费级AI现在最大的卡点不在技术,而在价值证明。订阅制能成为主流选择,恰好说明多数AI产品还没找到“不可或缺”的使用场景——偶尔用一次可以付点钱,但为“可有可无”的功能长期买单,用户不干。
往更大处看,消费级AI的变现困境和互联网早期很像。二十年前,门户网站也发愁“流量怎么变现”,直到搜索广告和社交广告冒出来,才撑开万亿级市场。今天的AI行业,可能正站在类似的转折口上。谁能先跑通“AI原生”的变现模式——不是简单订阅,也不是硬塞广告,而是和AI能力长在一起的新商业形态——谁就有机会定义下一个十年的消费科技格局。
摩尔的乐观有现实支撑。消费级AI的用户盘子还在快速变大,技术能力也在不断突破。等AI从“回答问题”走到“解决问题”,从“工具”变成“代理”,它的商业价值就不再取决于用户主不主动掏钱,而看它能为用户创造多少真实价值。到那时候,变现不再是难题,而是价值创造顺带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