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Q3资本开支814亿,钱花哪了

资讯 36氪 全文 4476 字 · 约 12 分钟读完 配图 2 张 分类腾讯

814亿花出去,腾讯算的是三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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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18 日腾讯三季报出炉,我把财报看了一遍,又花一个多小时听了电话会。

有个数字很扎眼:814亿。

这是腾讯一个季度的资本开支,同比涨了五倍多。同期营收增长8%,经调整后的经营利润反倒下滑6%。

花钱这么猛,后面靠什么赚回来?

电话会上刘炽平谈了不少,有几处挺有看头。腾讯过去对中国企业软件这门生意一直偏谨慎,如今为何改了判断?

再比如微信里的AI助手,为什么起初就没打算做得太强?

这几件事搁在一块儿看,脉络就清楚了。

……

先看这814亿。翻报表能看到,腾讯本季度确认的资本开支为814.33亿,同比涨527%。市场原先预计花554亿,实际多出260亿。

但真正付出去的现金是651亿,同比多226%。两个数相差163亿,财报里没说明差在哪里。

另有一笔钱也值得关注:

腾讯账上「预付款、押金及其他资产」这一项,年初只有245.4亿,到9月底已升至1629亿。电话会上提到,其中不少是提前支付的算力采购款。

再看资产端,物业、设备及器材从年初1499亿增至2425亿,在建工程从96.7亿增至230亿。

大致能想见那个场景:一批服务器已经搬进机房,另一些设施还在施工。

买服务器和发工资,差别在哪儿?

一台服务器买回来能用好几年,会计上就分摊到几年里算成本,每季度往利润表摊一点,这就是折旧。

所以814亿资本开支,不会一次性从本季度利润里扣掉。

研发开支不同。腾讯本季度研发花了323.62亿,同比多42%,这笔钱全部计入当期费用。

刘炽平在电话会上打了个比方,说这有点像建工厂:厂房盖好能用好几年,并非只生产一个季度的东西。

腾讯Q3资本开支814亿,钱花哪了(配图 1)

搞清楚这层,再看腾讯的利润就不那么绕了。这次财报里有三个数可以对照着看:

按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经营利润591亿,同比降7%

按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经营利润681亿,同比降6%

在第二个数基础上剔掉五个新AI产品的影响,经营利润833亿,同比涨8%

这五个产品是Hy、元宝、CodeBuddy、WorkBuddy官方口径里,和小微一起被点名的,主要就是这几个。

腾讯单独亮出第三个数,用意在于让人看清:把这几门新买卖先放到一边,老业务的赚钱能力到底如何。

剔除之后的结果是,经营利润率仍有40%,跟去年同期差不多持平。

利润是利润,现金却实打实流出去了。这一季腾讯自由现金流为负691亿;若不计那笔算力预付款,则为正169亿。

那么往后还得投多少?

腾讯首席战略官James Mitchell的说法是:从实际流出的现金来看,资本开支已到峰值,今年余下时间和明年大体在这个水平上下,随后会回落。

他还表示,到2028年,局面应当会好转。

原因何在?这两年建成的设施以后可以继续用,当下采购价格偏高,日后买同样的东西,价格有希望走低。

再说算力效率也在往上走,同样的设备,以后能承担的活更多。当然,这些都属于管理层对未来的预判,钱已经付出去了。

......

那这些设备,替腾讯撑起了哪些生意?

本季腾讯云服务收入同比增长35%,二季度为21%,去年全年还只是十几个百分点的水平。

有意思的是,腾讯的模型还在降价。按腾讯自己的说法,Hy4 flash的定价只有Hy4的二十分之一,便宜了95%。

卖价越压越低,买卖反倒越做越大,门道在哪?

先看模型为何能卖这么便宜。

Hy4 flash总参数2240亿,每次只激活120亿。打个比方,手下有224个人,来了一单活,挑12个拿手的去干就行,不必让224个人全忙起来。

这么一来,每干一次活所消耗的算力就降下来了。

想想看,一台机器买回来,原先一天能应付100个人的请求,如今能应付200个人的请求,别的条件不变,摊到每个人身上的设备成本自然就减了一半。

管理层称,算力效率每年都在成倍提高。

当然,光有效率不够,还得有人买单。我注意到,管理层列出了云收入增长的三个来源:

GPU租赁,即把算力租给他人使用,本季同比、环比涨幅均在30%以上

MaaS,即模型即服务,客户无需自建模型,用多少付多少,本季收入环比涨了3倍多 WorkBuddy,把模型做成能替人干活的软件,本季收入达到上季度的5倍以上

你看,买算力的有,买模型调用量的有,买现成AI工具的也有。三种买法,烧的其实是同一批机器。

那问题就来了:美国芯片管制一再收紧,腾讯手上的算力还撑得住吗?

James Mitchell在电话会上的判断是,云业务不会受到实质性负面影响。要弄明白这句话,得把训练和推理分开看。

有点像培养一个厨师。学做菜的时候,他得认食材、练刀工、学火候,一遍遍试菜;等手艺学到家,客人点一道宫保鸡丁,他照着做出来就行。

训练模型就是学本事,推理则是拿学到的本事干活。

芯片限制确实会拖慢训练。刘炽平在电话会上说得很直接,下一代混元可能要更长时间才能推出来。

可推理不一样。效率够高的模型,用国产芯片也能跑,而云服务跑的主要就是推理,James Mitchell说没影响,指的就是这一块。

Mitchell还感慨过,过去12个月推理效率的变化,快到一年前根本想不到。

芯片管制往后还会怎么变,谁也说不准。

不过,腾讯眼下已经在试着把模型做成另一种生意了。这门生意,刘炽平过去其实没那么看好。

......

他提到,过去腾讯看待中国企业软件市场的增长,态度一贯偏保守;如今他的判断变了:AI 来了,企业愿意为办公软件多掏钱,而且这个转变不会慢。

他为什么改主意了呢?有三个原因。

一个是盗版。

一套软件买回来,拷给全公司用,公司还觉得自己挺会省钱——这是中国软件行业几十年的老毛病;但 AI 服务不容易拷走,你用的哪个账号、用了多少,后台都看得见。

另外,过去让企业掏钱买软件,还得费不少口舌,告诉人家这东西到底值在哪儿。 WorkBuddy就不太一样了,写文档、做数据分析、管项目、查资料、写代码,这些活儿都能干。

单独拿出一样,可能收不了多少钱,可要是凑在一起,员工每天上班都得用呢?企业付钱的意愿可能就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变化,收钱的方式变了。

过去买软件,要么一次性付钱,要么每年交一笔固定的费用;WorkBuddy是订阅加Token用量,有点像咱们的手机套餐,每个月交个基础费用,用得多了,再另外付钱。

你别小看这个「另外付钱」,客户越离不开这个工具,用得越多,腾讯就有机会收到更多的钱,都不用去琢磨怎么涨价。

正因如此,腾讯眼下仍会派工程师上门,手把手教客户把这套工具融进日常工作。管理层说过,等一些客户搞清楚它究竟能派上什么用场,掏的钱会明显多出一截。

腾讯Q3资本开支814亿,钱花哪了(配图 2)

眼下这块业务体量有多大?

刘炽平在电话会上给出了几个数。WorkBuddy的日活已经突破1000万,每天消耗的Token超过100万亿;以最近七天的表现折算成年化毛收入,超过5亿美元,是七年前上线的腾讯会议的两倍多。

企业版今年6月才面世,到如今,中国前100强企业中有六成已成为它的客户,前500强里也占了一半,覆盖50多个行业。

还有个例子颇有意思:有用户一个月光买Token就花掉4万元。

说到这里,他拿网络游戏作了个类比。

早年国内做游戏的人,也经历过一段相似的路。后来大家想明白了,游戏不必按份卖,可以改卖道具。

从前卖一份游戏,只收一次钱;卖道具就不一样了,愿意掏钱的人能一直掏下去。刘炽平认为,今天的企业软件,多少有点像当年的网络游戏。

当然,眼下还说不上这门生意已经盈利。腾讯仍在花钱拉用户,对某些群体,比如学校的老师,暂时还免费开放。

往后这笔账怎么算?

让更多免费用户愿意付费,让已付费的人用得更勤,再设法把Token成本压下去——这是刘炽平提到的三个方向。

不过,并非所有场景都需要这么重的用法。到了微信里,这笔账换了一种算法。

……

微信里的AI助手名叫小微,灰度测试跑了几个月,日活现在已有3000万。

刘炽平用两个词来区分WorkBuddy和小微。他的说法是,WorkBuddy提供的是AI使用的深度,小微提供的是AI普及的广度。

这话怎么理解?

一个人每天上班都离不开WorkBuddy,这是深度;一个平时不怎么碰AI的人,刷朋友圈时顺手向小微问了个问题,这是广度。

再看微信内部,朋友圈、公众号、视频号加起来,小微的落脚点已经超过30个,腾讯还在试着让它跟小程序、微信小店连起来。

刘炽平的解释是,小微铺得越广,接触到的人就越多,使用频次自然也会逐步往上走。

可也有人实际用过之后觉得,小微似乎不如元宝机灵。

这个问题刘炽平也回应了。他说这恰恰是产品设计里刻意安排的一环;元宝那边的重心同样挪了位置,不再追用户规模,转而打磨产品能力。

原因在成本。

微信加WeChat的月活是14.49亿。哪怕每人每天只跟AI说上几句话,乘上这个体量,开销都不小。

所以小微搭载的是专门定制的模型,眼下不拼能力上限,先把日常用得上的功能做扎实,把单次调用的成本压下去。

刘炽平给过一个很直观的对比:照他的估算,就算小微向全部14亿微信用户开放,一个季度的成本也比今年早些时候元宝一个季度的成本要低。

往后还有一部分推理能直接放到用户手机端完成,成本可以再往下走一点。

那小微靠什么挣钱?

刘炽平用了「乘数」这个词。意思是,小微能帮微信既有的业务多挣出一块收入。

微信一年收入多少?他没给准确数字,只说各项加总起来有几千亿。

他据此推算,只要小微能把这块收入抬高10%到20%,覆盖自身成本、实现盈利就不成问题。

比如:

以前用户在微信里找商品、找服务,常常要自己翻来翻去;有了小微,匹配合适的商品和服务会更省事,广告和交易也就多出新的机会。

这部分增量不会单列成一项,只能从相关科目的增速里去观察。

更远一点看,商家和服务商也能拥有自己的AI助手,这些助手与小微互相调用,腾讯就有机会从中收服务费。

当然,这还属于偏长远的设想。刘炽平说,未来6到12个月应该能看到一些进展,但他也补了一句:具体哪天发生,谁也说不准。

……

说到这里,再回到开头那814亿。

同样一份算力,腾讯可以放到云上卖,也可以做成WorkBuddy这类软件,直接向用户收费;还能把AI塞进微信,为原有业务造出增量。

以往讨论AI商业化,绕不开的一个问题是:用户肯不肯为AI掏钱?

听完腾讯这场电话会,我分析认为,还该多问一句:供给侧已经在变,需求侧能不能跟上?

毕竟,生产效率上去了,生意规模未必跟着变大。

过去不值得掏钱的服务,怎么让它变得值得付费?原本压根不会发生的交易,又怎么给它一个发生的机会?AI 能带来增量,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两个问题里。

本文数据:

[1].腾讯控股2026年第三季度业绩公告与同季业绩电话会实录,不构成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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