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的Muse:7个月做到1000万下载,产品负责人首次揭秘三阶段
一个周末的实验,最终变成了Meta的重要AI产品
从一次周末实验到千万级用户的产品,Meta的Muse是怎么来的?产品负责人Mona Sarantakos第一次对外讲述:七个月开发里经历的三轮迭代、Jolly形象的去留争议,以及购物场景为什么出人意料地成了重心。她带人走进Meta内部,看个人Agent怎样重新定义人和机器的关系。

一个周末的试验,最后成了Meta一款重要的AI产品。今年年初,Meta AI核心负责人Nat Friedman给Mona Sarantakos发去消息,请她试一试OpenClaw。
丈夫弄来一台树莓派,Mona整个周末都花在配置OpenClaw上,把自己的邮箱、日历和家庭自动化系统都接了进来。
周一早上的结果出乎意料:AI自己把孩子们一周的学校通知整理好,生成一份简报,追踪了所有不同的信息来源,把本周和当天的预期安排汇总到一起。Mona发现,她只用下很少的指令,它就开始替她打理生活里的琐事。
这就是
Muse的雏形。从开始策划到正式上线,Meta团队用了七个月。眼下Muse下载量已超过 1000万次,约四分之一的用户每天都打开它。
11月15日,Lenny’s Podcast更新了最新一期节目,做客的是Muse产品负责人Mona Sarantakos。这也是她第一次接受播客专访。问:Muse的起源是什么?
Mona:我记得看到那份简报时觉得很神奇,毕竟我几乎没给它多少指令。我跟Nat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做这件事。”其实我并不知道具体要加什么,我的意思是,无论他们想把这件事推进到什么程度,我都会跟着做。
用得越深,我们越清楚:如果要把它做给普通消费者,它必须变得很不一样。要安全得多,设置要简单得多,还得能大规模扩展。
当时我们不知道它最终该是什么样子,有一段时间它一直处在探索状态。试得多了,我们终于意识到,这确实能成为一款真正的产品。到这时才正式围绕它组建完整团队。
问:为什么Meta花了七个月才推出Muse?Mona:有好几次我们都觉得产品差不多准备好了。可随后总会出点什么事,让我们重新想一遍,再多花一点时间。
整个开发过程大致分成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弄清楚这究竟是一款什么样的产品。这个阶段没太担心可靠性、可扩展性、安全性之类的问题,因为当时实际上只有我们几个人在用。几乎找不到可以借鉴的先例,光是弄清楚产品该怎么做,就已经花掉不少精力。
第二个阶段,是把大量时间投在可靠性、安全性和信息安全上。我们很难找到可以直接对标的产品,行业里已经发布的那些基准测试,也不足以满足我们对这款产品的要求。因为它能真正替用户做事,这个标准只能我们自己来立。
我们还投入了大量团队时间做红队测试,反复找产品可能存在的安全漏洞和风险。与此同时,新功能也在不断冒出来。内部有一句话:Trust is a must(信任是必须的)。
以前开发Meta AI时,大多数对话都是单轮的。Muse完全不是这样。用户会和它来回聊很多轮,让它处理持续时间很长的任务。于是我们开始用智能体集群,这些Agent分散出去,分析大量真实对话和使用数据,也能生成合成数据,再把结果汇总回来。
第三个阶段,是在内部大量试用,让公司员工先用起来,还邀请了一些外部Alpha测试用户。整个夏天我们都在陆续拿到真实用户的反馈,到最后,对产品的信心比之前强了很多。
这可能是我在Meta经历过的最不寻常的一次产品开发。我们在做的事情太新,根本没有走过正式的项目评审。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是直接走进会议室,拿出刚做好的原型,放到某个人的手机上,让大家当场体验。
在我看来,最终产品就是这样一连串持续的对话和讨论堆出来的。
问:Nat Friedman、Alexandr Wang和扎克伯格,如何共同塑造Muse?Mona:Nat本身就是团队的一员,或者说他就是这个团队本身。他一直在深度参与。
Alex管模型,长处是在某些方面留有余地,能按实际情况调整优先级。他琢磨的不只是团队下一步要做什么,还包括研究成果该怎样落到产品里。
说到Mark,这是我头一回以这种方式跟他共事。刚开始那阵,我们有点被Muse能执行任务这件事带偏了,Mark把我们拉了回来,说最重要的是目标对齐。他提出,Muse的目的就是让人的生活变得更好,帮他们达成目标。
我们想,Muse既然已经掌握了用户那么多信息,那它其实就是一个全天候在跑的Agent。Mark把这扇门推开之后,工程师们的眼睛都亮了,他们会想:“现在冒出来一堆新想法,能让Muse更主动、更有用。”
团队里工程师占主导,也鼓励大家飞快地做原型。内部有句话,叫“Let Them Cook”(让他们自己去创造)。
问:Jolly是怎么来的?
Mona:首席设计师是Alex Cornell,Muse的第一个原型就是他做的。那会儿他用很简单的提示词,生成出一个小生物形象。最初打开App时,这个小角色是睡着的,然后慢慢醒过来。它叫Jolly Bot,名字来自Alex对自己女儿的昵称。
我们原本以为,迟早会有营销部的人跑来说,得把这东西换成一个Logo或者别的什么正式设计。
可它进了产品之后,我们冒出了很多新想法。比如,为什么不给它戴上一副耳机?为什么不为它设计动画效果?为什么不让每个用户都能把头像设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牵扯到Muse的一个核心理念:它属于用户自己,而不是让用户觉得自己只是在用一个来自Meta的产品实体。后来再想把Jolly拿掉,反而越来越难,因为我们已经围着这个形象搭起了一整套系统。
Mark明确说过他喜欢这个头像。更关键的原因在于,当你正在和一个感觉如此私人化的对象交流时,最不希望面对的就是一个企业Logo。
最后,在Mark、团队以及其他一些人的坚持下,我们决定Jolly必须留下来。那时距离正式发布可能只剩一周左右。
我常跟Meta的一些产品经理说,我们确实待在一家规模庞大的公司里,但你依然有自主权。该表达自己想要什么,就说出来。别人可能会拒绝,但至少得去试。
还有一点,产品品牌本身和品牌在产品里出现的程度之间,始终有个权衡。也就是说,你究竟想让品牌在产品里占多大存在感?还是希望它尽量淡下去?对Muse来说,如果它要成为用户自己的Muse,那就必须让用户感觉:它完全属于自己。而Meta在这个过程中,就得适当地退到幕后。
当时我们一直在琢磨,既然这是一个属于用户的个人Agent,那人们平时会怎么跟自己的私人助理打交道?
多数时候,人们大概会通过聊天服务跟私人助理沟通。所以我们最后选了聊天气泡的形式,希望它更像一个即时通信服务,让用户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真实的人,或者一个有独立身份的对象交流。
问:购物怎么就意外成了Muse受欢迎的使用场景?
Mona:我最初预测的三个主要使用场景是个人生产力、健康管理和个人财务管理。
后来,内部试用的人越来越频繁地碰到购物这个场景,完全出乎意料。随着我们接触到越来越广泛的普通用户,购物成了Muse最重要的使用场景之一。
我们得找到一种办法,让两种体验同时存在。一边让用户依然能获得灵感,享受发现商品的过程。一边也要让商家能帮用户了解有哪些选择。
Agent 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帮用户缩小选择范围,或者在不同选项之间做权衡。因为有时候,人真的会陷入选择困难。
眼下已经有一些合作方在试水 Agent,他们要么来自零售行业,要么自己就是商家。要是商家这头的 Agent 能和消费者那头的 Agent 直接对话,把两边的问题都处理掉,这事难道不有意思?
对Muse来说,找到用户实际需要的场景,只是第一步。怎么让普通人理解Agent的价值,同样是个难题。
有一次,我和孩子朋友的家长聚在一起,聊着聊着说到了Muse。虽然大家都看过广告,但并不清楚该怎么用。其中一位妈妈直接掏出手机,大家轮流翻看她平时是怎么用的。结果,当场就有两个人下载了Muse。
投放多少广告,都比不上让用户亲眼看到一个自己能产生共鸣的人是怎么用它的。
访谈尾声,Mona聊到了Muse往后想走到哪一步。她的设想是让Muse慢慢进入用户的日常,装进智能眼镜,也装进Charm这类随身硬件,变成一个随时都能唤起的个人Agent。同时Agent得更加自主,取得信任之后就主动去做事。
她还提到,希望Agent能帮用户去创业、做副业,把健康和财富状况都往好里带。Muse想抵达的终点,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真正懂自己的“另一个我”。不过这一切有个前提:它必须尊重“我”的秘密与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