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云推出Gemini Agent:可调用Claude,能否借Agent翻身
agent底座之争,OpenAI又被针对了。
谷歌也下场做Agent了,而它这次的底气竟然来自
Claude。Google Cloud日前发布了一款新的Gemini Agent,名字虽然叫Gemini,但遇到棘手任务时,它也能调用Claude。

Agent圈子里,Claude这位老祖宗已经变成了抢手货。就在此前一天,马斯克刚宣布Grok Bot往后会按任务挑最合适的模型,这份名单里同样有Claude。
谷歌尤其缺一点外援。一周前,它才刚拿出新一代旗舰模型
Gemini 4 Argon,榜单成绩刷得挺好看,可惜没有向公众开放。有报道称,这款模型的实际表现跟外界对谷歌的期望一比,还是差了些意思。
模型这条赛道上没能打出一场漂亮的翻身仗,Agent那边倒是一下子热闹了起来:Meta的Muse刚把个人Agent带火,一条新弯道就摆在了谷歌跟前。
谷歌能不能靠Agent实现弯道超车?恐怕没那么简单。不过上路试一试,总比像苹果那样僵在原地不动要强,起码这条新赛道还没顾得上给谷歌来一套它熟悉的那种连环暴击。
谷歌终于拿出了一个像样的Agent
认真讲,谷歌或许是全世界最适合做Agent的公司之一。把一个Agent所需的东西摊开来看,模型、工具、数据、执行环境和用户入口,谷歌基本上样样都有。
特别是,谷歌手里握着一整套经营了20多年、且早已牢牢占据用户心智的办公产品。从Gmail、Calendar到Docs、Sheets、Drive,再到团队用的Google Chat,不少人的工作本来就在谷歌的生态里跑完;别的公司做办公Agent,要想真正替用户干活,很多时候也绕不开谷歌。
眼看着其他Agent一个个接入了谷歌的产品,谷歌自己也终于开始认真动用这份家底。
当地时间10月8日的Gemini at Work大会上,谷歌云CEO Thomas Kurian正式介绍了新的Gemini Agent,想做的事是把Workspace里原本零散分布的应用、数据和工作流程,捏合成一个统一的工作Agent。

比如你只要跟它说一句:“帮我约一下上次活动的几位负责人。”Gemini Agent就能综合之前的邮件、群聊和日历记录,在授权范围里找到相关人员,核对时间,再发邮件协调会议。用户不必重新交代每个人是谁,也不用一个个打开应用去操作。
靠着谷歌强大的生态,Gemini Agent能直接切入谷歌应用的工作流程。在Gmail里,如果老板发来邮件,要求把最新项目进展整理成PPT,Gemini可以主动识别出这个任务,并给出一键委托的入口。它还能在Docs里改文档,在Chat里响应任务,跨应用干活时保持相同的上下文、记忆和技能。
当然,跨应用执行、长期记忆、云端运行,这些在整个AI圈里都算不上新鲜事。Meta的Muse能通过专属云端电脑和浏览器帮用户购物、发邮件、安排出行;OpenAI的Dots也有独立云电脑,可以连上用户授权的应用,在用户离开之后继续把任务推下去。
谷歌真正的优势在于,Gemini Agent的能力能直接跟现成的企业协作体系接上。
除了当个人助手,Gemini Agent还能变成一个长期干活的团队成员。谷歌把这种形态叫作Coworker Agent,用户只要描述希望它担什么岗位,Gemini就能建出一个有固定职责和独立身份的AI同事。举个例子,市场团队可以创建一个负责活动协调的Agent,这个Agent会拿到自己的Workspace账号,包括邮箱、日历和Drive储存空间。
它甚至能出现在公司的通讯录里。同事可以像找别的员工那样,在Google Chat里@它派任务,或者在Docs的子评论区要求它改文件。
再叠加上谷歌云和BigQuery这类数据基础设施,Gemini Agent还能连上企业数据库,调用分析工具,甚至根据公司已有的业务指标和定义生成报表。
这样一来,谷歌就有机会把Agent的活儿从员工日常用的办公软件,再往企业后台的数据和业务系统那边延伸。

微软手里的牌其实也不差,Microsoft 365加Azure,整套生态相当完整,把Copilot塞进办公套件的时间甚至比谷歌还早。可这么多年过去,微软照样没能把散落在各个产品里的AI能力拧成一股绳。家底厚是一码事,这些资源能不能真被用起来,又是另一码事。
这一回谷歌有个地方确实做得不错:它想通了,Gemini未必什么都能包办,索性把Claude这位老祖也拉进来一起干。
Gemini本身是个智能体,背后用什么模型可以自己挑——Thomas Kurian在官方介绍里把这话说得很明白。任务是什么性质,就配什么模型。
眼下Gemini Agent能在自家的Gemini和
Anthropic的Claude之间来回调度,往后还会接入别的模型。

官方那套解释听着挺顺耳:最强的模型可能过几个月就换一家,不同任务也未必都吃同一套模型,供应商灵活着挑,效果和成本都能兼顾。
但实际情况是,即便翻谷歌自己那份刷得漂漂亮亮的评测表,Gemini 4 Argon在Terminal-Bench 4.0上也只有57.4%,Claude Opus 5.5是66.4%;FrontierSWE v2上,Argon的55.0%同样落在Claude的62.3%后面。(第三方独立评测的数据另有出入,这里先看谷歌自家的榜单。)
也就是说,至少在部分复杂编程和Agent任务上,谷歌确实还没赢过Claude。

《商业内幕》10月9日的报道里提到,一位谷歌员工的说法是,早期测试阶段的Argon,在部分Coding任务上连上一代的Claude Opus 5都追不上。
这么一来,谷歌也算给自己留了条退路:自家模型啃不动的硬骨头,起码还能叫外援。

其实谷歌云早就允许企业开发者用Claude了,区别在于这一次,多模型选择被它带进了自家提供的通用工作Agent里。
至少在这条企业产品线上,谷歌已经摆明态度:Agent本身的竞争力,排在自家模型的独占性前面。
这一步走得对。
谷歌为什么总是慢一步
那话说回来,谷歌以前就没做过Agent吗?
做过。2024年12月,Google Agentspace就已经上线,把Gemini的推理能力、谷歌搜索和企业数据揉到一起,让员工跨系统找信息、建Agent、用Agent。
2025年4月,Workspace Flows跟着出来,用户拿自然语言就能搭自动化工作流。举个例子,客户反馈进来后,AI自动读表单、分析问题、翻解决方案,再写出回复交客服审核。
到了去年10月,谷歌直接把Agentspace并进了新推的Gemini Enterprise,想做一个统一的企业AI工作入口。
企业搜索、跨应用自动化,再到Agent的创建和调度,技术这块谷歌早就证明过自己。
问题是,Manus、Muse这些产品已经帮别人立起了清晰的Agent产品认知,谷歌却一直没拿出一个同样出圈的代表作。
今年5月的Google I/O大会上,谷歌也发布了个人Agent Gemini Spark,结果这一炮放出去几乎没什么动静,跟哑炮差不多。

该有的牌谷歌手里都有,就是迟迟没打出名堂。
熟悉谷歌的读者大概不会觉得这剧情新鲜。
过去这些年,从通用大模型到Chatbot,再到现在的Agent,谷歌好像每一波都没能抢到先手。
2017年,Transformer架构正是谷歌的研究人员提出来的,后来大语言模型能发展起来,这套东西是重要底子。
搞研究,谷歌有DeepMind这种级别的团队;拼算力,它很早就开始自研TPU。钱不缺,产品生态也大,按理说挑不出什么明显短板。
可到了通用大模型这一仗,OpenAI靠GPT系列先把牌子立住了。
2019至2020年那会儿,谷歌的Daniel De Freitas和Noam Shazeer其实已经在内部做出一款对话机器人。这两人很早就判断Chatbot有商业前景,也反复推动公司把产品开放给外部研究者、接进Google Assistant,甚至直接拿出去公开演示。管理层一直没松口。
后面的事挺有意思:Shazeer出走创办了Character.AI,2024年谷歌花了一笔27亿美元的技术授权交易把他请回来,今年6月他又走了,去了OpenAI。
2022年底,ChatGPT又抢先点燃了消费市场,Chatbot时代就这么打开了。
谷歌这才仓促应战,而且急得有点过头。2023年2月,Bard还没正式面向公众开放,就因为在宣传演示里答错一道题闹了笑话,加上当天发布会表现也不及预期,母公司Alphabet股价当天大跌,市值蒸发约1000亿美元。
当然,后来的Gemini在模型能力上确实追上来了——追上了一段时间——谷歌的AI业务也没到失败的地步。
但有意思的就在这儿:谷歌好像总能提前拿到通往下一代技术的门票,却很难成为第一个把新产品做火的人。
以前是模型和Chatbot,现在轮到了Agent。
论技术、资源和用户基础,谷歌每次都被算在最有望的那批选手里。可真到了市场上拼杀,它又经常变成追赶者,跟在别人后面跑。
我觉得,这大概也是老牌科技巨头共同的难题——主观上他们是想把事做成的,只是尾大不掉,容易被组织拖住。
老牌公司不缺人才、技术或者决心,甚至可以这么看:恰恰是过去几十年的成功,让他们搭起了一套庞大、成熟又很难轻易改动的组织体系。
问题在于,Agent要做的恰恰是打破不同产品之间的边界。
对创业公司来说,做Agent是从头设计一款新产品,接入别人的生态;但对谷歌这种巨头来说,就意味着要把自己过去20多年攒下的产品和业务重新组织一遍。
业务越成熟,转型越难。一个新功能能不能推出来,不光看技术上做不做得到,还要考虑原有用户接不接受、会不会冲击已有业务,以及出了问题谁来担责。
有顾虑是合理的,可等大公司把方方面面都想清楚,市场可能已经被别人抢占了。
除了谷歌和前一部分提到的微软,亚马逊和苹果也有类似的毛病:
2014年,Alexa就已经走进千家万户,亚马逊手里还攥着AWS、电商业务以及规模可观的智能家居生态。可一进入大模型阶段,Alexa+的开发与上线一路磕磕绊绊,拖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拿出ChatGPT那样能带动新一轮产品热潮的表现。
苹果这边同样不轻松。数十亿台设备、完整的软硬件体系,再加上Siri这个早就存在的入口,条件看起来不缺。问题是新一轮AI竞争中它没能使上劲,原本承诺的个性化Siri一拖再拖,直到今年才正式推出大幅升级,而且仍处于预览阶段。
这些巨头明明早早拿到了入场券,却常常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真正挤上车。
当然,不能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大公司的组织臃肿。但至少从过去几轮AI产品竞争来看,谷歌在技术储备和产品表现之间,始终存在一种颇为尴尬的落差。
如今,Muse、Dots等产品已经把长期工作的Agent推到了台前,Grok Bot也开始强调根据任务选择合适的模型。
这一回谷歌推出的Gemini Agent,产品思路总算跟上了这波节奏——它把原本各自为战的办公应用串了起来,还允许外部模型进来一起干活。
不过,眼下放出来的Gemini Agent,跟此前的Gemini 4 Argon一个样,仍然只对部分客户开放私人预览。
发布会上谷歌秀了不少本事,可这款产品到底成不成,目前谁也说不准。
靠Agent弯道超车,谷歌这条路值得走一遭。问题是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车从发布会现场开到用户手上。
Claude老祖,正在成为Agent公共底座
找外援这件事上,谷歌和马斯克想到了一块儿——都选了Claude。

这就耐人寻味了。谷歌手里有Gemini,马斯克攥着Grok,两家砸大钱训自己的模型,可一到做Agent,却都乐意请Claude来“坐阵”。
看上去,进了Agent时代,哪家模型最好使,跟哪家Agent最好使,已经不是一码事了。
细想其实不奇怪。Agent本就给了那些模型暂时不够硬的玩家一次超车的机会。
Meta的Muse就是活例子。它背后的Muse Spark并没霸榜模型排行,可这不妨碍Muse成为今年最受瞩目的个人Agent之一。
当然,Meta是拿自家模型撑起Muse的。可对谷歌和马斯克而言,既然Agent的竞争力不再全看底层模型排名,又何必非被自己的模型捆死?
谁家模型好使就调谁。自己拿手的自己干,不太擅长的就甩给别人。
至少在Agent这条道上,活能不能干漂亮,已经比是不是自家模型干的更要紧了。
对谷歌这种公司来讲,它不必等Gemini在每个领域都拿第一,才有资格做出一款好Agent。
而对Anthropic来说,当越来越多Agent开始自由挑底层模型,Claude就有机会变成这些产品共用的一套基础能力。
谷歌和马斯克都点名Claude,头一条当然还是模型实力。尤其在编程、工具调用和复杂任务执行上,Claude的竞争力已经攒得相当厚。
拿Vals AI 10月7日更新的Terminal-Bench 4.0独立排行榜来说,Claude Opus 5.5拿下65.15%,Claude Sonnet 5.5咬在后面,Gemini 4 Argon则是57.58%。

单项评测固然不能代表所有场景,可至少在Agent最吃劲的那几项能力上,Claude的口碑算得上相当权威。
要看更综合的智能水平,Artificial Analysis的Intelligence Index里,前三名依次是Opus 5.5、Sonnet 5.5和Fable 5.1。

更何况,Anthropic还在主动把Claude做成开发者搭Agent时最顺手的那个选项。
Claude Code就是最好的样板。从一款编程Agent起步,Anthropic正慢慢把Claude Code背后的工具调用、上下文管理、权限控制和多Agent协作能力,摊开给其他开发者用。
去年9月推出的Claude Agent SDK,已经让开发者能借Claude Code的底层框架搭自己的Agent。到今年10月1日,Anthropic又给Claude Code开了Mods。开发者写少量TypeScript代码,就能改它的行为、界面,甚至换掉内置功能,还能通过插件分给其他人。

没隔几天,Anthropic又开始给开发者“发钱”。
10月6日,它宣布扩大Claude Startups计划,符合条件创业团队可拿到一年Claude Team、1000美元API额度,外加其他开发资源和支持;10月7日,Claude Max和Team订阅用户也开始每月领API额度,能拿去调用Claude模型、使用Agent SDK,或者跑自己开发的Agent。

从开发框架、插件生态一路做到直接补贴API调用,Anthropic是想把更多开发者拉到Claude身边来做产品。有人拿Claude搭出一个Agent,后面的人就可能接着用他的工具、代码和经验。跑在Claude上的东西越多,后来者选Claude就越省事。
不过这不代表Claude已经把Agent的底层市场攥在手里了。模型能力和价格变起来很快,谷歌之所以反复讲多模型调度,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被哪一家模型厂商拴死。今天最适合交给Claude的活,明天也可能换成GPT、Gemini或者别的模型。
反过来看,这恰好是Anthropic得提前把开发者生态经营起来的原因。OpenAI那边也没歇着。
单看模型有多聪明,GPT和Claude其实没差出多大一截,不同任务上各有各的长处。况且OpenAI也在抢Agent的底层市场。
可OpenAI还多一层身份——它自己就是Agent赛道里的玩家。DevDay上,OpenAI刚拿出常驻Agent产品Dots;到了10月9日,移动端创建功能也更新了,用户现在能直接在ChatGPT手机App里建自己的Dot。

Anthropic自然也在做自家的Agent产品,但OpenAI的Dot已经杀进个人助理和办公Agent市场,跟谷歌、马斯克想干的事重叠得更多了。
再说,OpenAI的“人缘”好像也不如Anthropic。
谷歌和Anthropic之间有长期合作。双方在模型供应、云计算和TPU算力上早就有不少商业往来,Gemini Agent挑中Claude,是现成的合作底子。
至于马斯克,他和OpenAI的官司还没了结,要让Grok Bot主动请GPT来帮忙,恐怕还得多一点想象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