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otaxi混战一年:订单涨了,为何没人跑通商业化

资讯 36氪 全文 4300 字 · 约 11 分钟读完 配图 4 张 分类Robotaxi自动驾驶

进入2026年尾声,L4成为业内普遍认可的、最具颠覆式的驾乘体验技术,但率先冲刺商业化的并非乘用车,而是Robota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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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6年尾声,L4已被业内公认为最具颠覆性的驾乘体验技术,不过最先往商业化上冲的并不是乘用车,而是Robotaxi。

十余年间,全球Robotaxi赛道烧掉的资金累计超过千亿美元,可多数玩家心里都清楚,这生意并不好赚钱。

2026年被视为Robotaxi由技术验证迈向规模化商用的关键节点。落地城市不断增加,付费订单屡创新高,技术公司、车企、出行平台纷纷入场,赛道表面上一片火热。

Robotaxi混战一年:订单涨了,为何没人跑通商业化(配图 1)

但一整年混战打下来,再结合三季度最新财报,全行业仍未出现大规模盈利的拐点,也没有哪家玩家率先把稳定的商业化红利握在手里。

早年Robotaxi比的是技术参数和资本故事,眼下较量的是运营效率。从抢牌照到抢订单,行业考题已经换了一轮。

换个角度看,商业化慢一些未必是坏事。这个行业最贵的不是钱,而是信任:一次事故、一次虚报的“盈利”,都得花几年去还。

1.0硬磕技术,2.0比拼竞速

几年洗牌之后,Robotaxi赛道的阵营大致定型。第一梯队是全栈闭环的科技巨头,百度萝卜快跑和谷歌Waymo是典型。算法、算力、高精地图全套自研能力都握在手里,再加上品牌与流量,可以直接把C端商业化跑起来。

萝卜快跑依托百度生态,已在国内外数十座城市稳定运营,并进入中东、欧洲市场等多个城市。Waymo完成160亿美元新一轮融资后,估值突破千亿美元。同时具备规模化订单与初步商业化验证的主力玩家并不多,它们算其中两家。只是重资产、全自研的路子,投入也高。

赛道中腰部是以技术研发为主的垂直公司,小马智行、文远知行是核心代表。这类企业迭代灵活、落地快,两家港股IPO累计融资超十亿美元,国内与海外市场都在深耕。相比科技巨头,它们的商业化落地压力更大,得不断开拓新场景,来分摊长期高额的研发开支。

近期赛道里还冒出新的入局者。滴滴、高德、曹操出行等主流出行平台,是本轮竞争格局的关键参与者。Robotaxi不是它们的核心主业,却被看作平台新的增长曲线。滴滴今年计划把Robotaxi测试范围扩至10座城市;曹操出行提出:未来十年实现累计1000亿元无人出行GTV规模。

Robotaxi混战一年:订单涨了,为何没人跑通商业化(配图 2)

新老势力都在往Robotaxi里挤。三年前,行业讨论的还是“能不能实现全无人运营”“技术渗透率能达到多少”。现在话题早变了。技术成熟度不再是最大壁垒,规模化运营下的成本控制与效率提升,成了所有玩家共同的考题。

道理其实很直白:当大家都能在限定区域跑通全无人运营,技术差距被逐渐拉平,接下来比的就是谁用更低的成本跑更多订单,谁能把单车的经济模型跑正。

这意味着,Robotaxi行业已从1.0技术验证阶段跨入2.0运营竞速阶段。不过竞速的终点不是拿下更多城市、投放更多车辆,而是一张能打平的商业账本。

先看三季度主要玩家交出的运营成绩单,它最先印证了行业的前进方向,也最先暴露了盈利的尴尬。

订单量持续冲高,规模盈利模型为何仍未打平?

规模增长是实打实的。百度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萝卜快跑单季度自动驾驶行驶里程约3400万公里,截至10月31日累计自动驾驶里程已突破3.9亿公里,全球运营足迹覆盖30座城市。重点城市增长尤其猛,深圳已成为萝卜快跑最大的运营市场之一,三季度全无人驾驶运营订单量环比增长约170%;迪拜市场同步扩围,运营区域拓展之外,车队规模也直接扩大了一倍。

小马智行的增长曲线更陡。其三季度总营收达2.99亿元,同比增长75.2%,创下单季历史新高;其中Robotaxi业务收入1.19亿元,同比大增165.4%,乘客车费收入同比涨幅接近400%,收入在总营收中的占比从去年同期的26.3%提升至39.9%,首次和Robotruck业务体量基本拉平。截至9月末,小马智行Robotaxi全球车队规模达到2768台,正稳步向年底3500台的目标推进。

文远知行三季度完整财报虽未发布,公开的运营数据同样保持高增速。二季度海外收入同比增长164.4%,业务覆盖全球13个国家、60座城市,L4级自动驾驶车队规模约3400辆,其中Robotaxi超过1800辆。广州单城的单车日均订单量已突破21单,环比提升24%,核心区域支持24小时不间断商业运营。

回头看,真实用户付费的商业订单占比在稳步提升,无人出行的服务价值已经得到市场验证。可订单涨了这么多,不少玩家仍停留在单车盈利,行业喊了多年的盈利始终没跟上。

核心卡点,在哪些地方?

再往下分析,成本端的变化很有迷惑性。第七代无人车的整车造价已经下探到传统出行车辆的区间,硬件成本下降肉眼可见。

但隐性的运营成本,并没有随车队规模扩大而同步摊薄。行业通用的成本结构里,车辆折旧与运营成本各占约一半,后者包含远程接管团队、场站运维、保险、算力调度等多项刚性支出。

申万宏源的研报曾测算过不同代际车型的盈利模型:第五代改装车单车成本48万元,日均总成本575元,日收入仅240元,单日亏损超300元;到第七代量产车,单车成本降至18万元,日均总成本压缩到254元,按日均2元/公里的营收测算,单日可实现66元毛利。模型听着已经跑正,但这只是单车运营层面的测算,一旦把研发、总部管理、市场获客等全口径成本叠加上去,盈利依旧遥遥无期。

眼下,行业单公里的综合运营成本还是传统网约车的1.5至2倍。小马智行第七代车辆在深圳核心区域能跑到峰值日营收394元,可这顶多撑起单城核心区域的单车盈亏平衡,想覆盖全周期、全口径的成本,还差得远。

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调研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传统改装版Robotaxi的单公里成本普遍落在2.5元至4元之间。最新量产车型即便把成本大幅拉低,也只是在高密度核心区域勉强接近打平,全场景、全区域盈利根本谈不上。

Robotaxi混战一年:订单涨了,为何没人跑通商业化(配图 3)

更麻烦的是定价这一头。

为了养用户习惯、抢市场份额,行业长期走低价路线,不少城市的Robotaxi客单价一直压在成本线以下。用户尝惯了补贴后的低价,一涨价订单立马往下掉,结果就是“不补贴没订单,有订单亏更多”的死循环。

行业普遍信奉的“规模降本”,到现在也没被验证。商业化已经从技术命题彻底变成运营命题,回报周期依旧没有明确的时间表。

另外有个细节不能忽略:监管带来的运营波动,往往会把规模摊薄成本的节奏进一步打乱。2026年3月底,萝卜快跑在武汉出现近百辆车集体停运,随后三部委联合部署行业整改,监管尺度明显收紧,二季度武汉全无人订单直接从一季度的320万单回落到约100万单。

一次技术故障引发的监管调整,就能让几个月的规模扩张成果打折扣。这类不确定性,是所有玩家都绕不开的隐性成本。

那全面盈利要到什么时候?

特斯拉或许是最直观的参照。2003年成立、2008年落地首款量产车型Roadster,直到2020年才等来首次全年整体盈利。十七年里,它先把单车毛利从负值拉到20%以上,再把年产能从数千台迭代到百万台级别。单车毛利转正只是商业化起步的第一步,后面的规模爬坡、成本优化、供应链打磨,每一项都比初期产品落地难得多。

把各类因素归拢起来看,技术确实有较强的规模效应:运营车辆越多,底层模型、算法平台、云端基础设施能服务的车就越多,单位分摊成本会逐步下降。可定价涨不上去、甚至面临价格战风险,运营节奏又会被外部因素打断,盈利模型自然迟迟跑不通。

可以预判,Robotaxi行业今后的首要任务仍是冲规模,不过这里有比技术更复杂的行业堵点。

大众开上Robotaxi的堵点,远不止部署车辆与技术本身

现在看,技术早已不是最大瓶颈,多重非技术堵点正在拉长盈利周期。把希望寄托在海外市场,也并非万能解药。

国内的内卷还在加剧。新玩家不断进场,车企系、出行平台纷纷下场,不排除用低价切入抢份额,头部玩家只能被动跟进,客单价持续承压,盈利节点只能一再后移。低价换规模不是长久之计,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可谁也不敢先涨价,生怕把用户拱手让给对手。

相对现实的问题是,车辆利用率有天然的政策天花板。受开放区域、运营时段限制,Robotaxi只能在划定的试点区域内接单:晚高峰、核心商圈订单密度足够,一到平峰时段、非核心区域,空驶率就会大幅上升。传统网约车能全城流动接单,Robotaxi的活动范围被框死,天然很难追平有人驾驶的运营效率。

不少玩家把海外投放当成第二增长曲线,想靠做大供给把运营效果拉回来,可真要变成利润,难度一样不小。小马智行与Uber达成合作,打算在欧洲部署超2000台Robotaxi,9月已经在克罗地亚启动欧洲首个全无人Robotaxi载客测试,还在往伦敦、曼彻斯特等城市铺开。文远知行的动作更快:迪拜、新加坡都已实现商业化运营,还拿下西班牙首张L4级自动驾驶乘用车运营牌照,业务覆盖13个国家。

Robotaxi混战一年:订单涨了,为何没人跑通商业化(配图 4)

问题在于,各地的数据合规要求、道路环境差别、本地运营资质门槛,都是新砌起来的墙。欧洲对数据出境和算法透明度卡得很严,中东市场则要适配当地的驾驶习惯与交通规则;每进一个新市场,本地化适配、资质申请、运营团队搭建都得从头再来一遍。海外本地化运营的成本比国内高出一大截,短期内想靠它撑起规模化盈利并不现实。

国内也好,海外也好,安全信任的长尾效应一直摆在那里,舆论风险也长期悬在行业头上。美国的Cruise就因事故被旧金山叫停全无人运营,企业估值随之大幅缩水,整个行业的扩张节奏也慢了下来;武汉那场集体停运事件,又让公众对无人车的可靠性多了一层怀疑。信任这件事上的脆弱,是规模化普及路上一道看不见的门槛。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现在Robotaxi的盈利模式太过单一,基本只有无人网约车一条路。围绕长短租、企业通勤、景区接驳、机场专线等非通勤场景的拓展远远不够,车辆闲时的利用率也没挖透。白天早晚高峰跑网约车,平峰时段跑企业通勤、景区接驳,夜间跑物流配送——这类多场景复用的设想,大多还停在规划阶段,真正落地的项目寥寥无几。收入结构单一,一旦订单波动,抗风险能力会非常弱。

一年混战下来,Robotaxi走完了从技术验证到规模试水的关键一步,可盈利的大门依旧没能叩开。

从技术上看,它已经足够惊艳:闹市里能平稳跑,突发路况能应付,普通人花平价就能体验一把无人驾驶。可落到商业上,它更像一个刚走出实验室的产品——成本、定价、监管、模式,哪一环都还在磨合。

没人会否定它的未来,只是没人说得清盈利到底还要等多久。接下来的赛道,大概率还是扩张与亏损并行,热闹与焦虑共存。

说到底,一项改变出行的技术,不可能靠一两年混战就跑完商业化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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