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志忠冯时曾毅人大对谈：AI能“思考”后，人如何认识世界

10月22日，中新网自北京发出消息：中国人民大学推出的“科学、哲学与艺术：科技与人文协同之道”对话会，第三期已于21日在该校通州校区先锋剧场举办。

这场对话以“当AI也能‘思考’时，我们如何认识世界？”为题，参与者是漫画家、诸子百家漫画开创者蔡志忠，天文考古学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国家文科一级教授冯时，以及中国人民大学吴玉章讲席教授、联合国人工智能高层顾问机构专家曾毅，三人与人大师生面对面交流。

冯时的切入点是西水坡遗址：6500年前的蚌塑龙虎与星象之间存在联系，他又结合甲骨文、金文中“龙”字的形态作了考释。随后他把“看”与“思”两个字拆开来讲，强调“追求真理不能只停留在‘看’的层面，更要‘思’，从而实现心脑相通”。

人工智能能不能有艺术直觉？蔡志忠的看法是：“漫画是漫无边际的艺术，相比于人类有一颗会思考的大脑，AI缺乏这种原发的创造力和‘无中生有’的能力。AI能模仿笔触，但模仿不了修行；能组合线条，但组合不了顿悟。”

曾毅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重新理解问题、改换解题路径的本事。他抛出“机器人会不会‘司马光砸缸’？”这一问，随后表示，靠训练、模拟、计算，AI能把标准化的场景施救解题做完，可那算不上灵光一现的创造性思维时刻。

活动现场，蔡志忠铺开纸、提起笔，围绕“智能和智慧”作画；AI则按同一题目创作。这场“人机对画”别开生面，把认知层面的讨论落到了艺术表达上。

对着画作，蔡志忠这样解读：“知识是脚下的土地，是基础；学知识，是为了看见背后的规律。”在他看来，人工智能能装下大量知识，但能从知识里看出门道，才叫智慧。

冯时先讲古人如何认识天象、建立历法，再由此说到人机关系：“技术的能力并不能替代人的道德意识与价值判断，技术能够提供信息与答案，并不意味着信任可以自动建立。”

曾毅进一步提出：“人工智能是人类观照自身的一面镜子，促使我们重新探寻和思考自身存在的意义。”他的意思是，AI的能力可以无限迭代、错误可以规避，智慧却沉淀不下来，心灵也无处安放；人则会遭遇挫折、陷入迷茫，但正是在正负反馈之中，认知得以升级、自我得以成长。

讨论从文明起源、艺术创造一路延伸到人工智能的未来，现场师生也把思考拉回到具体的学习与生活之中。

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2025级硕士生潘星河站起来提问：艺术创作讲究“取舍”，科学研究讲“去伪存真”，这两种工作方法有没有共通的地方？

蔡志忠的回答是：“我用99%的时间在思考，1%的时间在画画。”他说，艺术描绘的是不可见世界的轮廓，从来不只是看见多少，而在于感受到多少；每个人都该找到自己的“主题”，去掉芜杂，回到自我。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2026级硕士生熊奕辰说出研究中的困惑：数据越来越多、工具越来越强，“看到别人没看到的东西”却还是不容易。冯时对此回应，人类社会的主体一定是人。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生命，灵性没了，人的价值也就没了。学术研究贵在求真，AI浪潮兴起的当下，用AI时必须慎思、明辨，对技术加以道德教化和伦理约束，守住人的主体性。

各专业学生对AI的认知并不一致，同学们也留意到了这个现象。人工智能课上，怎样帮不同学科的学生找到共同语言？曾毅的看法是，AI的未来不该只由科学家说了算，人文社科学者同样要加入进来。课堂要做的不仅是讲知识，还得教学生怎么做人，让技术真正造福人类社会。

一问一答之间，现场交流不断深入。嘉宾观点的碰撞持续激发青年学子的思考，“人何以为人”在对话中愈发清晰。

闻家齐是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2026级硕士生，他说：“技术能很快冲破认知的边界，可文明要往前走，离不开人持续地去理解和探索。人工智能追寻真理，好比投出一支长矛，一瞬间就能飞到远方，但那段距离还得靠人自己一步步走过，才算真正让文明‘抵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