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改变生活的速度前所未有，美国老百姓对它的看法却在持续降温。

一项由《华盛顿邮报》、美国广播公司与益普索公司联合完成的最新民调显示，57%的美国成年人认为AI对社会有害。

觉得AI对社会有益的受访者占42%。此次调查的样本覆盖2500多名成年人。

这是近些年美国主流媒体围绕AI态度所做的规模较大的民调之一。结果说明，AI在美国公众心目中的形象正一路走低。

情绪的强度更值得留意：17%的人称AI“极其有害”，认为它“极其有益”的仅占2%。

这组数据反映的情况是，在AI的公众形象上，负面情绪不光占多数，态度也更激烈。

说白了，反感AI的人立场很硬，认可AI的人却留有余地。这种情绪上的不对称，常常比单纯的百分比更能说明问题。

期待落空，担忧加深

AI企业经常勾勒美好前景：AI能让日子更省心，还能带来许多新岗位。民众对此似乎并不认同。

近几年，聊天机器人、AI绘画和各类智能助手一个接一个火爆。新鲜劲过去之后，普通人开始更多琢磨它制造的麻烦。

调查里，仅34%的受访者相信AI会让日常事务变得更简单。

也就是说，连AI被宣传得最多的“便利”这一条，也未能说服多数美国人。

至于相信AI会创造大量新就业机会的人，比例更低，只有13%。

这两组数据，跟科技公司的宣传说法几乎相反。期望和现实之间的差距，正在消耗公众的耐心。

对比之下，是对风险的忧虑。73%的人觉得，AI侵入安全计算机系统的风险高或非常高。

65%的人认为，AI造成大量工作岗位消失的风险高或非常高。

网络安全和就业，是眼下美国人最不放心的两个领域。前者牵涉国家和企业安全，后者直接连着每个家庭的生计。

这些担心并不是凭空来的。近期有信息披露，多家公司的AI模型曾卷入针对其他企业和政府网站的入侵事件。

一些业内人士也公开示警，认为AI可能带来关乎生存的风险，主张放慢发展节奏的声音因此多了起来。

但行业领袖并不同意减速。上月与特朗普总统会面后，他们签了一份不具约束力的自律协议。

批评者觉得，自律协议没有强制力，很难真正管住企业行为。支持者则说，过早严格监管可能把创新掐灭。

年轻人最反感，跨党派共识浮现

分人群看，年轻人对AI的负面评价最明显。

30岁以下的美国人里，65%认为AI对社会有害；40岁以上人群中，该比例为53%。

这个结果有点出人意料。按常理，新技术最热情的拥趸该是年轻人，可眼下对AI最不信任的偏偏也是他们。

一种说得通的解释是，年轻人正处在找工作、起步职业的阶段，AI对就业的挤压，他们感受得最直接。

文案、客服、初级编程这类入门级白领岗位，恰好是AI渗透得最早的领域。对刚出校门的年轻人而言，这种压力很具体。

党派上看，民主党人有63%、独立人士有58%、共和党人有51%认为AI有害。

三个群体的比例虽有高低，但都过了半数。美国政治眼下裂痕很深，这种跨党派的一致并不常见。

不过两边的担忧未必是一回事。有人更在意大公司垄断和隐私，有人更在意就业和社会价值观受冲击。

数据中心被当成了靶子

民众的火气，正集中到一个看得见的目标上：数据中心。

调查显示，66%的美国人反对在全国范围内新建数据中心。反对者中，民主党人占76%，共和党人占50%。

要是数据中心就建在自己社区旁边，反对的声音更大：民主党人达到81%，共和党人达到58%。

这就是典型的“邻避效应”——AI产业可以发展，但它的基础设施别落在自家门口。

数据中心用电用水都很多，可能抬升当地电价、占去土地，带来的就业却未必可观。

建成之后，这类设施通常只需少量运维人员。占地和资源消耗都不小，当地居民能拿到的直接好处却很有限。

对普通居民而言，AI的好处看不见也摸不着，数据中心的代价却实实在在压在家门口。

于是，反对建数据中心成了美国民众抵制AI最活跃的一种方式。

近几年，美国多地居民通过听证会、请愿和诉讼拦下数据中心项目。一些地方政府也开始把审批收得更紧。

当然，民调测的是一个时间点上的情绪，公众态度也会随技术应用和政策变化而变。

汽车、互联网在普及初期都引发过担忧，后来在规则逐步完善中被社会接受。

关键在于，技术带来的收益和代价能不能公平分配。好处集中在少数公司手里、代价由普通人扛，反感就很难消散。

但这份民调给出的信号很清楚：AI行业若只谈技术突破，不回应安全、就业和社区利益，公众信任就难以建立。

一些科技公司已经在调整做法，比如承诺为数据中心配套清洁能源、向社区多缴税费。这些动作能不能扭转民意，还得看后续。

对科技公司和政策制定者来说，让普通人真正感受到AI的好处，或许比训练下一个更大的模型更急迫。

说到底，一项技术能走多远，既看它有多强，也看社会愿意给它多少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