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胜AI专利附图工具开源上线,00后团队主导,创始人称开源才是护城河
最近在开源社区GitHub上,一款AI专利附图工具开源上线了,出人意料的是,该AI产品来自一家做了多年充电宝、充电器的硬件公司——品胜。在这一专利附图工具开发出来后,品胜创始人赵国成原本考虑过商业化,但旗下AI产品的负责人丛泽龙却认为,与其先考虑怎么收费,不如把工具开放出去,让更多企业能在自己的环境里使用,也让...
开源社区GitHub上最近多了一款AI专利附图工具。有点意外,它出自品胜——一家做充电宝、充电器多年的硬件公司。
东西做出来以后,品胜创始人赵国成一度想过商业化。但旗下AI产品负责人丛泽龙有不同看法:先别急着定怎么收费,不如把工具开放出去,让更多企业在自己的环境里用起来,也让更多开发者参与测试和迭代。赵国成最后听了他的。
要开源的AI产品不止这一个。丛泽龙说,团队还做完了一套线上“AI试炼”工具,用来筛选AI Native人才,同样计划开源。另外,品胜正在做AI Lab官网,打算把AI管理提效工具、Agent产品的下载入口和使用指南放到一起推出。
按照丛泽龙的设想,品胜以后做出来的AI创新工具都会走开源这条路。不过他没把话说满:工具做出来只是开头,后面有没有人一直用、别的公司能不能用得起来、问题是不是真解决了,都还得接着打磨。
品胜的AI实践因此有了一个不太一样的起点。它既关系到一家传统制造企业怎么用AI提效,也关系到企业自己长出来的创新成果,到底该包装成收费产品,还是放进更大的开源生态里。
打开一道AI创新的口子
丛泽龙是00后,已经在品胜带起了一支年轻的AI产品开发团队。他们的故事,可以从一张专利附图讲起。
有一次做产品研发,专利工程师和结构工程师之间沟通效率不高,进度被拖慢了。这个难题交到了丛泽龙团队手上。
专利附图看着只是研发链条里的一环,背后却牵着产品结构、工程模型和专利规范。结构工程师手里的3D模型,没法直接变成合规的专利图纸。以前,模型细节、视图选择、部件标注都要来回沟通,事情往往卡在跨岗位协作上。
丛泽龙团队的办法是把AI和开源CAD工具接起来,让系统读取3D模型、理解产品结构,辅助生成爆炸图、部件标注这类专利附图。AI负责理解人的意图、识别模型里的结构,再调用工程软件去做具体处理。它不是凭空画一张“看着对”的图,而是围着真实模型干活。
这个区别不小。专利图纸得对得上产品的实际结构,光视觉上完整没用。AI能省掉前期处理和反复沟通,但生成的结果还是要专业人员检查,质量好坏不能只让模型自己说了算。
按团队实践中的设想,原本沟通周期较长的那部分前期工作,有机会缩到几十秒或几分钟。但这不表示从产品模型到正式专利申请的整个流程都能压到几分钟,工程校验和专业审核照样少不了。
工具做出初步成果,团队才拿给老板赵国成看。一个产品要不要做,并不是公司层面先开一场AI战略会议来定。这恰恰是品胜这轮AI转型的特点:创新不是从一份自上而下的规划文件开始,而是从业务流程里一个具体、让人头疼的问题开始。
丛泽龙说,最初的尝试并没有先变成一个正式立项的项目,而是部门内部先找到需求、动手做,再把完整流程拿出来讨论。
这种做法给了团队一定的试错空间。与其先证明一个AI项目值得投入、再申请资源,不如先从真实工作里找到问题,做出能跑的东西,再看它有没有价值。
工具慢慢成形,赵国成看到了它的商业潜力。按传统软件的路子,这样一款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工具,似乎可以收费。丛泽龙却提出了另一种考虑:专利涉及企业还没公开的研发信息,如果使用工具必须上传数据,潜在用户难免有顾虑;开源并支持本地部署,反而更有机会降低企业的使用门槛。
一个在制造业摸爬滚打多年的创始人,先看到的是产品的商业可能;一个年轻团队负责人,想的是把产品放进更大的生态里。两种判断在一次具体的产品决策中碰到一起,最后推动品胜选择了开源。
品胜为什么坚持开源?赵国成给出的解释是:“如果按照传统SaaS软件企业的业务模式,这个产品收费也是行得通的。”不过他心里明白,只要品胜真下决心把AI在企业里扎实落地,像专利附图工具这类AI产品创新就会一个接一个冒出来,AI Native组织也很快会出现。“开源才是我们的护城河,未来这个团队和这条路径会更具价值,收费反而自缚手脚。”
当然,产品开源并不自动等于护城河。未来能不能带来更多使用者、外部反馈和持续迭代,还是要看产品本身是否真正解决问题。但对品胜来说,这次选择至少意味着,团队的目标不再只是完成一个内部工具,而是试着把内部积累的经验变成外部也能用的能力。
从“做一个工具”到搭建工具箱
专利附图工具之后,品胜还在推进别的AI应用,其中一项来自招聘。
丛泽龙介绍了团队开发的“AI试炼”工具,希望帮公司用它筛选符合AI Native人才定义的候选人,未来也计划向外部开源。AI Lab官网也在制作中,准备集中呈现品胜AI产品创新团队开发的工具入口、下载方式和使用指南。
这些尝试都指向同一个做法:先有品胜内部的具体需求,再从中长出产品,而不是先定一个面向市场的产品、回头再找使用场景。研发和法务协作催生了专利附图工具,人才筛选对应AI试炼,其余管理提效工具想解决的则是日常工作里的重复劳动。
但内部好用的工具,不一定能直接变成外部产品。不同企业的数据结构、工作流程和安全要求各不相同,开源也不意味着别人下载完就能立刻用。丛泽龙更关心的是,工具发布后能不能拿到真实反馈,再根据使用情况继续完善。
品胜打算把相关工具收拢到一处,原因也在这里。工具要是散在各团队手里,别的员工不知道上哪儿找,外部用户也摸不清到底有哪些产品可用。官网和使用指南想解决的,正是工具做出来之后怎么分发、怎么用的问题。
这么看,品胜要的不只是一张工具清单。它想铺的是一条路:从业务需求出发,先内部试用,再走到外部验证。
工具数量本身证明不了转型成效。关键是工具能不能进日常工作、有没有人愿意一直用、省下了多少时间、改善了哪些结果。这几个问题,品胜还得靠后续实践来回答。
AI正改变管理模式
专利附图工具让人看到AI怎么解具体业务问题;“许愿池”和“还愿群”露出的是另一面:做工具的门槛降下来,企业里的需求会冒得更多,可怎么管这些需求,又成了新题。
丛泽龙的团队负责收集各部门提的AI需求,评估之后再定怎么处理。据说“许愿池”里每周大概有两三个需求能往前推。丛泽龙说:“需求并不总能立即满足,团队的人手有限,也需要判断哪些问题值得优先投入。”
靠这套机制,品胜把AI应用从少数技术人员的探索,变成了其他部门也能提、能反馈、能参与的事。员工不用先啃下复杂技术才有机会改流程;先把问题提出来,再由团队一起找办法。
需求一多,新麻烦就来了:哪些值得做?做出来的工具有没有人用?不同部门的相似需求能不能复用?每个问题都重新开发一遍,AI反倒可能带来更多维护成本。
品胜围绕Skill做的探索,正撞上这个矛盾。
Skill可以理解成一套指令、流程和知识,让AI反复完成某类任务。品胜AI产品团队去年年底开始盯上这个概念,今年3月起陆续给不同部门和同事做Skill。丛泽龙说,这么做是“希望把一些工作方法沉淀下来,让员工不必每次从头操作”。实践中,他很快发现一些问题冒了出来。
比如做一个Skill花掉的时间,有时比用它省下的时间还多;工具做出来还得持续维护,使用频率和实际效果都不太好追踪;要是每个员工各做一套,既容易重复,也难判断哪些该留。
丛泽龙的团队于是动手做SkillHub,想把分散的Skill集中起来,方便查找、复用和管理。
听着像个顺理成章的解法,真落地却不简单。Skill该在什么时机被调用?使用者能不能判断它的质量?效果不好时,该开发者优化还是使用者优化?文档、知识库和Skill之间又该怎么组织,积累下来的经验才能在需要时真被调用?
这些问题,丛泽龙手上没有现成答案。它也点出企业AI落地里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AI降低了做工具、整理知识的门槛,却没有自动抹掉组织协作的成本。工具能很快做出来,不等于能长期维护;知识被存下来,也不等于会在正确的时间被正确的人用上。
对企业来说,AI不只是多了一种软件,还意味着要重新想工作流程、知识沉淀和责任分配。工具越好开发,企业越需要建起判断需求、管理工具、衡量效果的机制。
丛泽龙是从具体工具切入的,赵国成不一样,他更关心AI能不能改变品胜核心业务的效率。
赵国成不算高频使用AI工具的人。但他告诉我们,自己每天会花大量时间刷短视频,学国内外最新的AI研究成果,然后跑到丛泽龙团队的办公区,讨论、分享,碰一碰哪些成果能用到品胜等企业的实际工作里。
“我关心的重点,是研发环节的AI提效。”赵国成认为,品胜的产品研发与创新很依赖工程师经验,数据验证多、关系也复杂。AI提效要是成了,研发周期会缩短,研发成功率会提升,这才是真正的生产力提升。
品胜是硬件企业,开发一款产品不只是画完设计图或写出一段代码,还得把电子方案、元器件、采购价格、供应风险、生产组装和验证环节串起来。哪个环节一变,都可能牵动整款产品的成本和进度。
拿一款充电器来说,从产品需求文档(PRD)出发,电子工程师要挑核心部件、评估参数,采购人员要判断价格,供应链还得核查交付周期和停产风险。方案进了组装和验证阶段,团队还要看成本符不符合目标。成本超了预期,就可能得调定价,或者重新设计方案。
这条链条靠经验、靠数据,也靠跨部门配合。每个环节单看都不算复杂,串起来却可能耗掉大量时间。
按品胜团队的说法,相关方案反复沟通、评估和调整,一个月甚至更长并不罕见。
问题在于,很多经验并没有完整沉淀进系统。工程师知道某个元器件的参数合不合适,也可能记得某家供应商过去出过什么问题,但这些判断常常散在个人经验和不同资料里。人员一变、产品一换或工具一换,原有经验就可能很难复用。
品胜并不是从零开始补数据。据了解,自2015年起,品胜开始使用产品生命周期管理系统(PLM),持续积累物料信息、设计规范和风险记录。丛泽龙的团队在这些数据基础上搭起元器件数据库,并连接第三方及原厂平台,同步元器件接口、电压协议、规格等信息。
有了这些底子,AI才谈得上介入更复杂的研发环节。
丛泽龙团队现在琢磨的,是让AI从头到尾做出一款Agent遥控手柄。按设想,用户举起手柄,在电脑屏幕上圈出内容,再用语音跟它交互。围绕这个产品,团队打算把需求定义、器件选型、电路与结构设计、固件及上位机开发,连同样机试制、整机验证,串成一条连续的AI研发链路。
AI器件选型和初步结构堆叠已经做完,原理图和初步PCB Layout也由AI生成了。眼下团队正把Agent复核和工程师评审结合起来,对着器件数据手册,逐项核对接口选型、天线周边布局和布线约束,发现问题就回头改设计。
后面还有制板、焊接、上电调试要推进,外设驱动与软硬件联调也得跟上,通信传输到上位机响应这条完整链路同样要打通,屏幕里的设计才能一步步变成能上手操作的样机。
不过这套做法仍待验证。元器件数据全不全、供应商信息更新及不及时、模型判断靠不靠谱,都会左右结果。硬件产品还得过实际测试和专业评审两道关,AI给的方案绕不开这些环节。
赵国成把这个方向叫作从“Vibe Coding”走向“Vibe Engineering”。他希望“提需求,让AI写代码”这套方式能延伸到硬件产品上:AI负责生成方案、操作工程工具、检查并修改设计,人在关键节点上判断、拍板。制造企业攒下的经验,就此成了指导AI干活的依据,从一个想法到一个硬件产品的距离也就缩短了。
制造老炮与年轻团队的分工
品胜的AI探索,最后落在两种不同的工作范式上。
赵国成在硬件制造上摸爬多年,对产品、供应链和企业经营都熟。AI的最新进展他一直在看,也会追问这些技术到底能不能解决企业的问题。
丛泽龙团队则更贴近具体执行:从员工抱怨的流程里找需求,动手做出工具,再把使用中暴露的问题带回来调整。
两者并不是简单的“老板出钱、年轻人做事”。专利附图工具收不收费、开不开源,就引发过一场围绕产品路线的讨论。赵国成看到了商业化的可能,丛泽龙则提出安全、部署和生态方面的考虑,公司最后选择先把工具开放。
赵国成将团队在AI方面的探索视为一项长期投入。他的判断是,品胜把AI落地这件事做实之后,那些不断冒出来的创新工具产品背后,AI Native组织或许也会慢慢长出来。
所谓AI Native,并不只是员工会用提示词、会几款工具。更关键的是,企业能不能重新组织工作:把原本靠个人经验的环节沉淀下来,把跨部门反复沟通的问题变成可复用的流程,让员工更快发现问题、试做方案,再通过真实使用来验证。
品胜手上已经有些条件支持这种尝试。它有真实的产品研发流程,有积累多年的物料和设计数据,也有供应链及生产环节作为应用场景。团队不是在抽象地讨论AI能做什么,而是能把工具放进实际工作中,看它是否有效。
其他企业未必没做过类似的事。像专利附图工具这样的产品之所以诞生在品胜,丛泽龙感慨,是因为品胜把AI创者的优先级和投入方向,从一号位视角做了明确。
据了解,赵国成拍板之后,品胜整体的AI化转型,以及AI相关的分享、评审、招聘、考核,都由丛泽龙所在部门牵头。丛泽龙提到,公司内部办AI宣讲会、创新活动时,凡是上台分享的同事,都会拿到AI应用奖金。品胜现在愿意在AI创新方向上多试,也把部分成果开源出去,让外界一起来检验。
风险当然存在。丛泽龙在交流中也提到自己的担心:有些内部工具只贴合品胜自己的流程;各部门同事提的需求,不一定都值得做成产品;已经开源的项目,如果没有使用者、也没有人维护,照样可能慢慢停下来。AI试炼、SkillHub和专利附图工具虽然都有了初步成果,但据此说企业已经完成AI转型,还早。
摆在品胜面前的,是一串更具体的问题:AI工具能不能被持续使用,外部企业能不能顺利部署,研发流程有没有可衡量的改善,省下来的时间能不能变成更短的产品周期、更高的研发成功率。
对赵国成而言,AI最终要落到生产力上;而考验丛泽龙团队的,将是怎么把一次次具体的创新变成可以复用、持续更新的能力。
品胜这场AI变形记,现在还远不到下结论的时候。它的分量,也许不在于已经做出多少款工具,而在于一家传统硬件企业开始换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创新不必总等正式立项,年轻团队可以从业务现场出发,内部做出来的东西也要接受更广泛的使用和检验。
从一张专利附图起步,品胜想搭起来的,是一条把真实需求、工具开发、组织协作和外部验证串在一起的路。它能不能成为新的竞争力,最终还得看使用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