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伟谈Personal Agent:终局是重构服务业,不只是回答问题
张小珺采访蚂蚁灵光负责人蔡伟的这期播客,给了我不少启发。昨晚本来下班路上开车听了一小会,没想到根本停不下来,到了家,我索性留出来一个半小时,倍速听完了。 这是小珺今年最精彩的一期播客了。 ....
张小珺采访
这期播客是小珺今年听到的最精彩的一期。蔡伟做的是 Personal Agent,我原本以为不会有多少新东西——毕竟此前听过不少 Muse 团队的分享。
结果他给了一个我从没听过的视角,让我对 Personal Agent 有了新的理解。Personal Agent 火起来之后我一直在用,可说句实话,眼下大部分重要的工作任务,我还是交给
目前对我最有价值的用法,是让它盯着一些长周期的任务,比如关注竞品某个产品的迭代节奏,有重要变化就及时提醒我。这类场景确实好用。不过问题也跟着来了,就像我同事问的:这件事非得交给 Personal Agent 吗?ChatGPT
我让它每天早上六点钟跑一次,查查竞品有没有更新,不也能做到?同事这个困惑,我没法给出清楚的回答。直到听完今天这期播客。
#01
Personal Agent 的终局是服务业。它现在还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很多能力都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因此,我们很容易拿自己已经熟悉的
沿着
蔡伟的思考逻辑是,Personal Agent 会把整个服务业彻底重构。看这张图就比较好理解。
最早的
后来,
前面两波产品,对应的分别是信息行业和软件行业;Personal Agent 对应的则是服务业。大家不妨想想,日常生活里有很多问题,都得靠别人提供专业服务来解决。
想减肥,可能会请个营养师;家里的空调坏了,得找维修师傅。这些事都需要不同的人来提供服务。可如果 Personal Agent 足够了解我们,其中一部分工作其实已经能承担了。
拿营养师来说。今天的大模型已经掌握了大量营养学知识,再结合我的身体状况、饮食习惯、运动记录和长期健康目标,它就能像私人营养师那样给出个性化建议。至于修空调这类线下服务,AI 暂时没法亲自上门,但它可以去找维修师傅、比较报价、预约时间,甚至跟进整个维修过程。
也就是说,模型能力不断提升,AI 能提供的服务正从回答问题、完成任务,慢慢转向长期为一个人提供服务。
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背景,就是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十几年前想打车、订酒店、买火车票,很多时候还得打电话,或者跑到线下去办。
2012 年春节前那个场景我至今记得很清楚:天很冷,我跑到立水桥附近一个火车票代售点,在寒风里排着队买票。那会儿真觉得北漂挺苦。
如今不少服务在线上就能办完;就算办不完,起码也能在网上找到办理的入口。移动互联网带来的变化,说沧海桑田也不夸张。
方便是方便了,可搜索、比较、挑选这些事还得自己来,预约和沟通也跑不掉。我每次出去吃饭就头疼:挑餐厅、打电话订位,实在烦人。
有时还得一遍遍确认时间、人数,碰上临时变动还要改预约。
这些事,Personal Agent 或许能直接接手。
拿我家来说,空调坏了,我打算换一台新的。
电商平台上什么空调都买得到。可真到要买的时候,麻烦就来了:品牌一大串,每个品牌底下又分不同型号,价格、功能、能耗各有差别。
想挑一台合适的,我可能得花上好几个小时做功课。
要是 Personal Agent 对我足够了解——清楚我的预算、认哪些品牌,也知道我家的实际情况——它就能替我筛产品、比不同商家的价格和服务,等我点头之后,甚至可以直接下单。
#02
服务业的供给侧改革
播客里也讲到了这一点。
一头是 AI 自己开始有能力提供服务。
模型能力往上走,它能给用户提供的服务也越来越多。
AI 的边际服务成本很低。过去只有花钱请专业人士才买得到的个性化服务,现在有机会变得很便宜,甚至人人都用得上。
这等于凭空多出了大量新的服务供给。
另一头,Personal Agent 还能把现有的服务重新组织一遍。
移动互联网已经把大量线下服务搬到了线上,可它们还是散落在各个平台。每个平台只做自己擅长的那块,怎么挑、怎么搭配,基本仍由用户自己操心。
Personal Agent 则可以从用户的需求出发,先定下需要哪些服务,再去调用对应的平台和商家。
以旅游为例,我真正的需求就是开开心心出去玩几天。住哪家酒店、行程怎么排、去哪儿吃饭,都是为这个目标服务的待解问题。
假如 Personal Agent 能把这些事统统协调好,那它实际上已经在提供一种更完整的旅游服务了。
所以你会看到,酒店、餐厅、航空公司这些服务商并没有消失,变的是它们提供服务的方式,以及用户拿到服务的方式。
原先分散在各平台的供给,可以由 AI 按每个人的实际需求,重新拼成一套完整的服务。
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正是这一点。
Personal Agent 的价值远不止帮我们少点几个 App,它还能改变服务怎么生产、怎么组织。这么看,它确实有机会成为服务业的一个全新入口。
#03
这一轮AI浪潮常被拿来和移动互联网对照,可两者之间有个关键差别。
供给侧的改造、供需关系的变动,前面说了不少,这些词听着都挺宏大。
可往细里想,并不只有Personal Agent如此,
就以最近这一轮为例,
说实话,这些说法都挺漂亮,眼下至少我还没看到这种转变落地。
我接触过不少互联网公司的老板,从目前收到的反馈来看,几乎每家对工程师的需求都在往下走。原因在于
靠大批人手堆软件开发的年代已经结束了。
软件这一行的供需关系,被AI改写了。
就知识和信息的供给方式而言,Chatbot已经把它变了。
这一点我每次出门旅游都体会很深。过去到了陌生的地方,或者碰上不熟的历史知识,得在搜索引擎上翻找半天。如今直接问
拿到信息的成本,比过去低得多了。
移动互联网那一轮,最核心的变化是智能手机带来了大量全新的使用场景。
举例来说,手机具备定位能力之后,各种线上服务可以随时随地被使用,打车、外卖等一连串新商业机会才由此出现。
所以移动互联网改的更多是人们使用服务的场景和方式。这一轮AI不一样,它开始直接改动许多服务的生产方式。
这让我想到扎克伯格此前谈Muse时讲的一个愿景:他希望将来每个人都能有一个真正懂自己、能长期替自己办事的个人助理。
想想看,生活里有多少事,要是有个靠谱的助理帮着打理,人肯定轻松不少。
那为什么现在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没有助理呢?
说到底还是成本太高。真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雇一个私人助理,一般人负担不起。
可要是将来AI能接下管家相当一部分活儿,一个月只花20块钱,却能带来200块、甚至2000块钱的价值,
那用的人肯定会很多,这点没什么疑问。
过去只有少数人消费得起的服务,会随着AI能力提升、成本下降,让普通人也能用上。Personal Agent最有想象空间的地方,正在这里。
Personal Agent的市场格局
#04
弄明白了Personal Agent可能给整个服务业带来变革,也就容易理解蚂蚁为何如此看重这个机会。
和移动互联网的区别
支付宝这张牌,蚂蚁握了十几年。它一头连着支付,一头连着线下商家,再加上整个生活服务生态,都是长期攒下来的家底。
也正因如此,蚂蚁天然就站在漩涡中心。
蔡伟在播客里把做好 Personal Agent 归结为三个核心要素:智能、供给和安全。
智能这块不难理解,说的就是模型和
Personal Agent 偏偏在这个节点热起来,跟过去一年模型长程任务能力的明显进步直接相关。
供给,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些——Agent 得能接上现实世界里五花八门的服务。
打车、订酒店、预约维修,背后没有服务供给撑着,Agent 再聪明也落不了地,帮用户把事办不成。服务生态越丰富,Agent 能替我们解决的问题自然越多。
剩下一个是安全。
这块之前聊过不少。Personal Agent 会碰到大量个人隐私,甚至要访问账户、调用支付这类权限。
用户要是不信任它,就不会把生活里的要紧事放心交出去。
说实话,至少在我自己的心智里,眼下愿意比较放心授权使用的 Personal Agent,背后主要还是蚂蚁、腾讯、字节、阿里这几家大厂。
当然,这不过是我现阶段的信任偏好,具体还得看产品怎么设计权限、做了哪些安全措施。
这部分就不往下展开了,免得有同学说是广告。
蔡伟这期分享的信息密度确实高,而且从服务业的角度,让我重新理解了 Personal Agent 的机会在哪里。
记得主持人张小珺问蔡伟,未来究竟是通用 Personal Agent 更有机会,还是
这类问题,我过去也问过不少人,可一直没得到特别明确的答案。
蔡伟的回答是,这些事情现在很难预测,最终的市场格局,其实都是在商业竞争中打出来的。
微信、淘宝、抖音这些产品,最开始都有自己起家的业务。但这么多年,大家也一直在尝试进入彼此的领域。
微信做过电商,阿里尝试过社交,抖音后来也把电商做起来了。
但你也会看到,即便这些公司技术、资金和用户基础都非常强,最后也没有哪一家能把所有业务都包揽下来。
大家在不断竞争中,逐渐形成了各自的优势领域,然后进一步形成了分工。
中美的电商也是这样。从用户需求来看,中国人和美国人买东西,基本诉求其实差不多。但最后形成的电商市场格局却很不一样。
美国电商市场里,亚马逊这样的超级平台固然存在,可品牌独立站也为数众多,整体格局显得更分散;反观中国,电商集中在淘宝、京东、拼多多、抖音等几个大平台手里。
为什么会这样?
单看用户需求或技术能力,都很难解释清楚。市场竞争、商业环境,加上长期养成的用户习惯,这些因素搅在一起。
所以 Personal Agent 今后究竟由几家通用产品说了算,还是冒出大量垂直 Agent,眼下确实没法下结论。
说到底,还得看各家公司能拿出怎样的产品体验、能接上多少服务,以及竞争过后市场格局会变成什么样。
至于 Personal Agent 和
这也是几个大厂眼下同时押注两个方向的原因。从当前情况看,两类产品各自都有市场。
将来会不会走向融合,或者其中一类慢慢做成更大的入口?蔡伟说得挺对,这些事最终会在竞争里找到一个平衡点。市场没人能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