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谈黄仁勋:很难想象没有他的AI革命
文:AGI 2050●编者按2026 年 11 月 16 日,在媒体机构 Semafor 主办的“硅谷与世界”论坛上,OpenAI 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与 Semafor 旧金山分社社长里德·阿尔伯戈蒂展开了一场近半小时的对话。这场对谈发生在一个行业变化密集的时间节点: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近期陷入董事会罢免风波;大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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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2026 年 11 月 16 日,萨姆·奥特曼在一场媒体机构的对谈中露面,围绕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的去留、芯片供应链产能以及 AI 的公众叙事逐一表态。
这场对谈的时间点很特殊:黄仁勋近期卷入董事会罢免风波,大模型公司又在对算力虎视眈眈。奥特曼从自己三年前那场董事会风波讲起,把芯片供应链等话题挨个接了下来。
内容出自 Semafor“硅谷与世界”大会,2026 年 11 月 16 日播出,原视频 29 分钟。下面为精选对话,全文约 7500 字,读完大概要 10 分钟。
本期精彩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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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曼表示,自己对内情知道得不多,黄仁勋该不该回来不好判断,但后者在他心里一直是榜样;没有黄仁勋的 AI 行业,他很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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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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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现在大量芯片厂商都在跟晶圆供应链谈产能,而且都默认自家会把对方的产能全部买下,这种“重复计算”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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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特曼看来,假如向公众推介 AI 的说法是“拿自主权和话语权去换便宜商品和疾病治愈,让人被机器像拉布拉多犬一样照顾”,那这个叙事就太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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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谈到,科技行业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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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曼回忆,几年前他提出全球算力基建要砸下 7 万亿美元,外界一片质疑;后来产能果然没跟上,眼下内存价格已经涨了 5 到 7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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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递归自我改进,他认为克制只是一种战术层面的选择;技术再怎么往前推,都得守住一条底线——人类始终握着对未来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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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后人回望 2026 年,或许会觉得那会儿的生活和科研效率还是不够看;而接下来两代模型,有望成为基础科学发现的重要引擎。
黄仁勋风波与千亿美元算力担保
问:《周六夜现场》上周末拿黄仁勋的近况做了个段子。差不多三年前这个时候,你也遭遇过被董事会赶下台的那场风波;最近网上还传出一封力挺黄仁勋的公开信,内容跟当年你支持者写的那封几乎一模一样。这事你怎么看,他该不该回来?
萨姆·奥特曼:内情我知道得不多,他是否该回归,我很难给出答案。但黄仁勋一直是我敬重的榜样,榜样当然也有短处,这家公司是他一手做起来的,我很感激。类似的处境我确实能体会,虽说那段经历现在想来已经过去很久了。没有黄仁勋的 AI 浪潮会是什么样,很难想象。
问:英伟达给你们在俄亥俄州的数据中心做了约 1050 亿美元的担保,某种意义上是在给整个行业当“资金后盾”。经过这番变动,你觉得这份担保今天的分量还跟几周前一样吗?
萨姆·奥特曼:英伟达体量很大,市场对它的履约能力依然很有信心。不过黄仁勋和英伟达长期绑得很紧,他个人带来的战略野心、推动的产业规模,对整个行业都起过重要作用。
问:那你认为这件事会对整个行业产生连锁冲击吗?
萨姆·奥特曼:走到今天,市场对 AI 的真实需求已经相当清楚,用户规模、实际营收都在稳步上涨,行业基本面不会动摇。但黄仁勋一直是个有特殊价值、持续把行业往前推的人,这点没有疑问。
Anthropic 先行上市与二级市场空间
问:Anthropic 本周就要上市了,而目前市场上并不乏质疑的声音。你自己真的希望
萨姆·奥特曼:质疑的声音主要来自媒体,投资人那边对 AI 还是相当乐观。行业总有起落,股价也是,会经历建设过度或不足的周期,有时顺风,有时遇阻。但长期趋势很清楚:巨大的价值正在被创造,旧格局同时也在被重塑。刚才在后台我们也听到外界在讨论资本投入的规模,投资者显然看到了这一点。至于我们自己,OpenAI 迟早会上市。成为公众公司确实有现实的掣肘,眼下行业变化很快,安全边界、技术如何融入社会这些事上,我们有不少关键决策要做,作为非上市公司,很多事确实更好推进。但反过来看,不该只有一级市场的机构能参与投资,更广泛的公众也想分享这项技术带来的红利,长远看,上市是合理的方向。
问:Anthropic 先一步上市已经确定,等 OpenAI 将来挂牌时,市场还有足够的承接需求吗?会不会像网约车行业里的 Lyft 追赶 Uber 那样,承受先行者带来的压力?
萨姆·奥特曼:这完全不是问题。媒体每天都要找新闻点,喜欢分析谁赢谁输、谁在追赶谁,这我理解。但从宏观趋势和实际创造的价值看,需求不足我一点都不担心。过去一年的现实恰恰相反:市场上的投资需求远大于可提供的标的供给。整个行业还有很大的价值创造空间。
芯片供应链的“重复计算”
问:有消息称你在与
萨姆·奥特曼: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行业里基本上只有一家核心芯片供应商。
问: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个市场已经过热,定价也虚高了?
萨姆·奥特曼:放到长周期看,大规模算力对应的需求以及它能带来的商业回报,还会继续往上走。历史上的技术革命大多如此,方向不难看清,可要每个季度、每一年都让供需刚好对上,基本做不到。
问:过去外界有一种印象,觉得你们恨不得把市面上的芯片全买下来。但英伟达已经停止向中国市场出货,这是否让你们在采购端的选择更多了?
萨姆·奥特曼:AI 供应链极其复杂,不同阶段卡住我们的环节也不一样,有时候缺的是内存,有时候是
数据中心推进受阻,背后是公众信任问题问:最近这轮选举里,好几个地方的选民通过公投,给数据中心建设设了限制。看得出不少选民对 AI 基础设施心里有抵触。你觉得行业在跟外界沟通这件事上,究竟哪里做错了?
萨姆·奥特曼:假如行业对外释放的信号是这样的——“我们会帮你治好疾病、给你便宜的商品,代价是你往后要交出自主性、控制权和话语权,像一只被养着的拉布拉多犬那样过日子;机器会想办法让你高兴,而我们只顾着把未来交到 AI 手里照顾你”——那这个叙事就太糟了。这种世界我自己不想要,绝大多数人也不会想要。
这种情绪里,有对饭碗的眼前担忧,也有更深一层的制度和经济疑问。跟反对 AI 的人认真聊过就会发现,数据中心之所以被当成靶子,是因为它是这项技术在现实世界里最看得见摸得着的部分。人们真正放在心上的长期问题是:人类在社会里还能扮演什么角色?人与 AI 之间,握有海量算力的人和普通人之间,权力格局会怎么变?
行业在这个问题上得把话说清楚:我们坚持认为,未来的控制权应当始终握在人类手里。不管是慢慢发生还是突然发生,硅谷有些人常挂在嘴边的向 AI“
政治立场,以及与白宫的沟通问:2025 年 7 月你公开说过,民主党把创新文化弄丢了,自己在政治上“无家可归”。这个判断现在还有效吗?
萨姆·奥特曼:大体上没变。
问:那这会不会影响你看待眼下政局变化的方式?
萨姆·奥特曼:不管是谁当选,我都会跟民选政府合作。我还是希望出现一股更接近美国传统创新精神的政治力量,也盼着两党都往这个方向走,目前两边确实都露出了一些积极的苗头。
问:你说愿意跟现政府合作,也能直接联系上大卫·萨克斯或苏茜·威尔斯,那斯蒂芬·米勒这样的核心幕僚,你联系得上吗?
萨姆·奥特曼:不太确定,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
问:最近一次和特朗普总统本人面对面交谈,是在什么时候?
萨姆·奥特曼:华盛顿那场国宴上。
问:那回聊到具体议题了吗?
萨姆·奥特曼:那种场合人多事杂,没法坐下来深聊。
商业刺探、信息安全与“务实中间派”
问:OpenAI 内部也碰到过安全状况,办公室被藏过窃听和拍摄设备,你也提醒过员工,小心有人打着社交的幌子来套话。
萨姆·奥特曼:外界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种局面我们其实应对了更久。眼下各方都明白 AI 有多重的战略分量,都想抢到领先身位——往会议室里装摄像头是一种,约工程师喝酒套技术细节又是一种。别人像是刚被逼着正视这件事,我们已经磨合了一阵。我不敢说自家运营安保滴水不漏,也交过学费,但好歹攒下了一些经验。
聊安全和安保时,我们常说要当“务实中间派”。把门一关、躲在实验室里绝对保密地搞研发,不迭代、不部署、不让公众碰技术,这条路走不通;可反过来,把 AI 当普通软件对待也不行。日常对外接触要谨慎,心理上还得有准备:万一将来模型能力蹿得太快,为了守住安全承诺,既定计划该改就得果断改。特别是“人类始终掌控未来”这条原则,等模型能力到某个阶段,应对机制可能得彻底换一套。如今“递归自我改进”被反复提起,说着轻巧,真到它发生那天怎么处置,多数人并没想明白。所以头脑得一直清醒,现实里的复杂局面只能务实去接。
问:说到递归自我改进,OpenAI 眼下走到那一步了吗?
萨姆·奥特曼:这要看怎么界定
问:也就是说,出于安全考虑,你们现在有意压着这方面的节奏?
萨姆·奥特曼:克制属于战术层面的选择。递归自我改进本身未必是坏事,比如它能用来加速
第三方评估与研发增速
问:评估机构
萨姆·奥特曼:按这套口径统计的数字,我手头没有。模型能力的表现至今参差不齐,用“整体速度翻倍”一句带过并不准确。有的方向跑得比两倍还快,有的方向慢得多,把不同维度混在一起求平均,往往失真。不过 METR 这边,我们确实在跟包括 METR 在内的
新产品 Dots 与数据锁定争议
问:说回具体产品。我平时用你们的 Dots,体验不错。可翻服务条款发现,记忆数据全存在云端,用户现在既看不见也改不了,这让我有点担心“用户锁定”。你们会不会像 ChatGPT 那样,给 Dots 也配上记忆导出?
萨姆·奥特曼:ChatGPT 的记忆功能数据结构比较简单,导出早就支持了。原则上我完全赞成用户能把自己的数据带走。可 Dots 做起来比 ChatGPT 难得多,它在后台构建的是对一个人整个人生经历和偏好的高度复杂理解。现成的技术方案我暂时拿不出来,但用户该拥有数据支配权,这条基本原则我认。
问:用户难免会担心:有个东西在云端把我的生活摸得一清二楚,我却既看不到也管不了。
萨姆·奥特曼:没错,用户理应有渠道去查看、修改,必要时还能把这些信息带走。可落到产品上,怎么实现并不简单。最近有句话点醒了我:科技行业里最强的数据锁定,其实是苹果手机中的相册和短信。20 多年的生活记录都沉在里面,平时随手就能翻,你不会觉得被绑架;理论上那 10 万张照片能导出迁移,但现实中你几乎不会去干这件事。照片好歹还是具体的文件,可如果换成一位资深私人助理式的存在,它对你形成了极其细微的习惯认知——清楚你平时偏好什么、在特定例外情形下又需要什么——这些很难拆成一条条能导出的死规则。原则层面我完全认同你的担忧,只是到今天之前,我还没想好产品界面上那个导出按钮究竟该怎么设计。
内存暴涨五到七倍,以及“7 万亿美元”那笔旧账
问:这样的私人助理确实很难割舍。产品聊完,再说个有争议的话题:前几天你评价“普通人在家用电脑上配那么多内存是一种资源错配”,惹得不少极客不满。当年个人电脑和互联网革命,正是靠一大批在本地折腾硬件的极客推起来的,如今什么都往云上走,你觉得这种本地探索的精神被忽略了吗?
萨姆·奥特曼:我得澄清一下:我非常支持大家给自己的电脑配足内存,在家动手跑模型、折腾技术是好事。但这话有个背景——早在几年前我们就反复呼吁,全球必须加大对整个芯片供应链的投入,逻辑芯片、内存、封装都算在内,当时我们尤其预判内存会严重短缺。有人曾引用我说过“全球算力基建需要 7 万亿美元资本开支”,那回外界对这句话的批评,比这次“内存言论”猛烈得多,几乎所有人都说这是天方夜谭,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需求。结果全球产能建设没跟上,如今
我那番话真正想讲的逻辑是:既然内存短缺已经是现实,从资源利用效率看(先抛开本地推理这类个人需求不谈),把有限的内存放进共享基础设施里 100% 满负荷运转,是不是比分散到各自终端上长期关机或闲置更合理?效率当然不是做决定的唯一标准,但这才是我的本意。
问:阿斯麦(
萨姆·奥特曼:其实各家现在已经在扩产了,接下来产能爬坡的幅度会很大,只不过要是能早几年启动就更好了。
问:你觉得他们前几年是在观望,不相信这波需求真会来?
萨姆·奥特曼提到,业内有人向他讲过内存行业的历史:过去几十年,这行的常见情形是砸下 200 亿美元建厂,最终只收回 190 亿美元,算总账并不算一门好买卖。行情起落太大,大家在反复的暴涨暴跌中吃够了苦头,因此面对巨额资本开支决策时,谨慎是自然反应。只是眼下,市场环境已经陡然生变。
基建债务质疑,与 AI 科研的爆发
问:回到前面说的数据中心建设阻力。面对地方抵制,这些数据中心最终还能按计划建成吗?
萨姆·奥特曼:我觉得最终还是会建成。至于建在哪里、怎么平衡当地社区利益,或者干脆搬到远离人烟的偏远地带,公众态度其实会随时间变化。不久前很多地方还在争抢数据中心落地,看重的是就业和产业带动;现在大家不愿意建在身边,希望搬到沙漠里;再过一阵,风向也许又变了。居民不希望家门口出现大型工业设施,这心情我理解,但美国国土面积足够大,完全有空间协调选址。同时,普通人也在高频使用 AI,以及依赖数据中心支撑的互联网和视频服务。只要调整现有的建设模式和社区沟通方式,生态自然会适应过来。
问:另一个担忧是资金来源。很多人认为眼下这轮算力基建主要靠举债驱动,有演变成“纸牌屋”的风险。你担心债务问题吗?
萨姆·奥特曼:我职业生涯经历过的所有技术浪潮里,还从没见过哪一次能这么快跑出如此规模的真实营收,而且还带着可观的利润率。没有真实商业回报作支撑,债务确实会成为隐患。但目前主导发债的总体上都是非常理性的专业机构。当然,任何行业热潮的顶部都会伴随泡沫,也会冒出一些不理性的项目。但商业基本面非常坚实:技术本身在创造价值,各行各业的传统企业也开始主动找上门,告诉我们他们看清了 AI 将如何重塑自己未来的核心产品与服务。
基建推进的速度会不会一时超过经济体的承接能力?这种可能确实存在,不过目前尚未出现失控迹象。更关键的是,下一代产品形态的价值被市场低估了。从聊天机器人出发,我们已经走到
问:今天早上你们刚宣布,要为学术界研究人员扩大免费算力支持;你也提到,一批极具挑战性的数学猜想已经被你们解决。就你个人投资的核聚变,
萨姆·奥特曼:两样都会有。往远看,人类往前走最要紧的推力,在于把科学认知的边界不断往外推。有些突破会很快转成经济层面的变化——大语言模型的训练方法被我们掌握之后,产业界没过多久就跟着动了;另一些基础物理上的发现,本身分量很重,可要真正用到新材料制造上,或许得等上几十年。不过近期一线科学家给出的反馈挺提气:AI 带来的不只是效率提升,还帮他们推出了单靠人脑很难够到的新结论。最早这样讲的是数学家,如今物理学家、化学家、材料科学家也都有了同样的体会。可以想一下,以往要花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推进一步的科研工作量,假如一年之内就能做完,并且这些成果还能持续以复利方式变成日常产品和技术,社会进步的速度就完全不一样了。往回看一百年或者五百年,人类的生活条件比今天差得远。我也盼着不远的将来,后人回望 2026 年时,会感慨当时的生活和工作方式还有不少不便。推动这种跨越的主要力量,正是算力、AI 与机器人所促成的科学发现,它们会实打实地改善人类的生活质量与自主空间。把更强的模型交到科学家手里,我们很期待,接下来两代产品作为科学发现的引擎,大概率会带来超出预料的正向突破。
资料来源:Semafor“硅谷与世界”大会(Silicon Valley & The World),Semafor 旧金山分社社长里德·阿尔伯戈蒂对话萨姆·奥特曼,2026 年 11 月 16 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i-E6xB4w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