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桃子首单被罚6.82万:虚拟人代言美瞳为何踩了虚假广告红线
一个没有眼球、没有角膜、连“眨眼”这个动作都只是代码模拟的虚拟人,对着镜头说“我的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这件事的讽刺意味极高,方桃子出道时最响亮的标签是“永不塌房”,结果第一单商单就塌在了它根本没有的能力上。 一个没有眼球、没有角膜、连“眨眼”这个动作都只是代码模拟的虚拟人,对着镜头说“我的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
一个虚拟人没有眼球,也没有角膜,“眨眼”不过是代码模拟出来的动作,却对着镜头来了一句“我的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这句话的讽刺味道很冲:方桃子刚出道时,最响的招牌就是“永不塌房”,可第一单商单偏偏塌在它压根不具备的能力上。
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管局的处罚决定书给这句台词定了性——虚假广告,罚款6.82万元。钱不算多,事情的反差却拉得很满。方桃子出道时最响亮的标签是“永不塌房”,结果第一单商单就栽在它根本没有的能力上。
在AI人打算替代一切的时候,有件事还是得留神:品牌掏钱买的,是“有人替你试过、觉得好”那份信任背书;AI却永远拿不出真实的用户体验。
1.方桃子为什么被罚?
方桃子的报价单此前在业内引起过不小的动静:1至20秒视频16.8万元,60秒以上25.8万元,比大批百万甚至千万粉的真人博主还高。一个出道才30天、粉丝40万的虚拟角色,凭什么卖得比真人贵?
那会儿大家都看好方桃子的“永不塌房”。它没有私生活,不会情绪失控,不会凌晨三点发酒疯,也不会偷税漏税。真人代言人的不可控风险让品牌方吃够了苦头,虚拟人看上去像终极解法。可方桃子首单翻车,抖出了一个被忽略的悖论:品牌想从代言人身上拿到的东西,除了“安全”,还有“可信”。
真人博主报价高,是因为她真把那副美瞳戴上了,真在镜头前眨了一整天眼,粉丝信她的感受,背后有肉身作担保。AI虚拟人把“肉身”这个变量一删,“安全”是做到了,“可信”也跟着没了。品牌让一个没有感觉的角色说“戴了很舒服”,消费者收到的信号不是“这个产品好”,而是“这个品牌觉得我蠢”。
有网友提出疑问:如果AI只能念“这是美瞳,直径14.2mm,基弧8.6”,品牌干嘛不直接放产品详情页?花25万买一条视频,买的是人格化的推荐语气,是“我替你试过了”的亲近感。偏偏这一块,法律不允许AI提供。
美瞳不是普通饰品,它属于第三类医疗器械,风险等级最高,广告发布前必须拿到《医疗广告审查证明》。方桃子的运营方“我的影视”没有这张证明,这是程序违法。更根本的问题在实体层面:《广告法》要求代言人不得为未使用过的商品作推荐、证明,而虚拟人永远没法“使用”任何东西。
AI形象可以做品牌展示、产品介绍、口播卖点,但一说“亲测好用”“我用着很舒服”,就是虚假广告。方桃子那句“因为这个美瞳做了高光定轴,可以放心眨眼”,问题不在于技术描述准不准,而在于说这话的主体根本没有“眨眼”这个生理行为可供参考。
监管部门的认定链条站得住脚:虚拟人没有真实佩戴体验,虚拟人无法宣称主观感受,因此构成虚构使用效果,判定为虚假广告。
2.运营方说“专业度不够”站的住脚吗?
“我的影视”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承认,团队经营上有疏忽,专业度不够,发现问题后已把广告下架,并拒绝了全部商务合作,重心放回内容创作。态度算诚恳,但“专业度不够”这个说法,显然把问题的性质看轻了。
这家团队做AI短剧出身,核心能力是内容生产和角色运营。方桃子能在30天吸粉40万,靠的是《被裁掉的女孩》里那个有性格、有故事的女主角。可品牌方递来的商单,要的是“这个角色替我说产品好”。这已经不是隔行如隔山,而是隔着广告法规和产品责任体系。
7月以来,这家公司登记的美术类作品著作权已有192项,作品名称大多是角色名。说白了,它是在成批生产虚拟角色资产,方桃子不过是头一个跑出来的。后面那些角色要是照搬同一条变现路子,每接一单商单都会碰到同一个坎:这个品类允不允许AI开口?医疗、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法律对代言人的那套要求,落到AI身上一样严。
那AI究竟能不能做广告?封面新闻的分析把答案讲明白了:AI能客观展示,但不能虚构体验。文旅数字人可以讲历史,虚拟导购能报参数和尺寸,政务播报员能念通知。这些都属于“展示”和“传达”,替产品作担保则不行。
美瞳广告真正要卖的东西,从来不只是参数,而是“戴上好不好看”“舒不舒服”“会不会干”这类体感。服装能让AI“展示”上身效果,零食能让AI“描述”口味。擦边风险当然也有,可至少这些产品本身不要求代言人长着生理器官。
AI代言的优势一直在“效率”上:不用协调档期,不用支付长期代言费,不会半夜上热搜。但这次事件也暴露出,AI人在某些方面确实永远取代不了人类。
方桃子仍然可以演戏,可以继续做那个在AI短剧里被裁掉又站起来的女孩。只是得清醒记得,她的灵魂只是一串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