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内·霍尔斯泰格:超级老人为何能抵御阿尔茨海默病,六成靠遗传
霍尔斯泰格希望弄清拥有“超能力”的人,即年龄很大,或携带高风险基因,却仍对神经退行性疾病具有抵抗力的人,他们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研究还发现,认知健康的百岁老人往往携带更多有利的遗传组合,这为进一步理解大脑…
人上了年纪,认知未必都会滑坡。有人老了之后记性明显变差,也有人始终头脑清楚。常言说“岁月催人老”,可现实里并非人人同步走下坡路。
《自然》杂志新近刊登的一篇文章讨论衰老问题,指出这种差别或许和基因相关。大脑看上去自带一套防线,专门对付会引发阿尔茨海默症的毒性蛋白质,科学家正打算把这道防线用起来。
▲阿尔兹海默症(图据图虫创意)
红星新闻记者近日采访了阿姆斯特丹大学医学中心副教授、遗传学家亨内·霍尔斯泰格。她的研究方向是神经退行性疾病与健康老龄化的遗传学。霍尔斯泰格想弄明白一件事:那些年龄很大、或者携带高风险基因、却依然扛得住神经退行性疾病的人,也就是她眼中的“超能力”拥有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超级老人”的秘密:发现罕见基因变异
项目刚起步那阵子,霍尔斯泰格回忆:“整整五年,我申请的所有资助都被拒绝了。”她说,“每一次被拒,都像喝下一杯毒药。”
她还是撑了下来,2013年相关研究正式启动。霍尔斯泰格相信,这些“超级老人”能帮科学家回答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极少数幸运的人可以躲开老年群体里常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程往往长达数十年。起初是β-淀粉样蛋白在大脑里聚集成斑块,最终造成突触丧失和脑细胞死亡。等到最初症状露头,大脑内部通常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病理改变。
▲资料图:美国布法罗大学神经解剖学博物馆展出一颗受阿尔茨海默病影响的人类大脑标本(图据视觉中国)
霍尔斯泰格的研究发现,有些案例并不按这个剧本走:大脑里明明布满斑块,人却没有经历典型的病程,甚至一辈子都没出现痴呆症状。还有极少数人压根不形成斑块,哪怕他们携带了会大幅抬高阿尔茨海默病风险的基因变异。
这些起保护作用的基因变异,能帮助揭示疾病如何发生、如何恶化,也可能为治疗打开新思路。
眼下,研究团队已经在人类基因组中找到一批与阿尔茨海默病抵抗力有关的罕见基因变异,其中最受关注的是APOE(载脂蛋白E)基因上的几种罕见保护性变异。它们起作用的路径可能包括:减少毒性蛋白聚集、限制Tau蛋白在脑内扩散,或者增强大脑清除病理蛋白的能力,由此降低患病风险或推迟发病。
研究还发现,认知健康的百岁老人身上往往带着更多有利的遗传组合。这为理解大脑如何抵御神经退行性病变,提供了重要线索。
超高龄认知健康:遗传因素占六成
基因可能影响衰老进程,那么到了超高龄还能保持认知健康,这件事有多大程度取决于遗传?研究人员重建了认知功能健康的百岁老人的家族史,再拿它和同龄伴侣的家族史作对比。
科学家计算了这些百岁老人的兄弟姐妹实现超长寿的相对概率,据此估算:在保持认知健康的同时活到100岁,约60%的能力可能归因于遗传因素。这也进一步说明,生活方式和环境因素固然会影响患病几率,遗传仍是影响最大的那一项。
霍尔斯泰格还补充说,长寿也好,痴呆症也好,都不是单个基因说了算。这些表型是多种遗传变异共同作用的结果;正是这些变异的组合,帮一些人在超高龄阶段依然保住大脑健康。
她特别指出,活到100岁且认知功能依然良好的人,属于经过高度筛选的特殊群体。他们身上的遗传保护作用可能格外强,但这不代表生活方式无关紧要。这些原则对欧洲裔人群适用,对亚裔人群同样适用,只不过不同群体中各类遗传变异的频率和影响可能存在一定差异。
▲夕阳下的相伴,执手夕阳,共赏余晖(图据图虫创意)
霍尔斯泰格谈到痴呆症跟基因、环境之间是什么关系时说,遗传因素的确会左右一个人对痴呆症的易感程度,可它决定不了人的命运;哪怕遗传风险偏高,只要主动去做干预,保住认知健康的可能性照样能提高。她接着举例:规律锻炼、戒烟、把心血管健康维护好、高血压和糖尿病积极治疗、让社交与思维保持活跃,还有听力损失及时干预,这些建议对世界各地的人都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