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鸣6700亿再登首富,梁文锋2800亿首上榜
AI正在重新排列中国富豪的座次。 10月27日发布的《2026胡润百富榜》 (财富计算截止日期为2026年9月1日) 显示,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的财富比上年增加2000亿元,达到6700亿元,第二次成为中国首富,并刷新中国首富的财富纪录。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则以2800亿元首次上榜,直接跻身第七位。 有人身家暴
AI正把中国富豪的排名重新洗一遍。
10月27日出炉的《2026胡润百富榜》(财富计算截止日期为2026年9月1日)显示,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一年财富增加2000亿元,攀至6700亿元,第二次坐上中国首富的位置,同时刷新了中国首富的财富纪录。
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首次上榜就拿下2800亿元,直接排到第七位。
有人财富猛涨,也有人身家缩水。同一张榜单上,小米创始人雷军少了1570亿元,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缩水1200亿元,腾讯创始人马化腾减少1190亿元,泡泡玛特创始人王宁家族也掉了945亿元。头部座次正在经历一轮重排。

这轮变动里,AI是最受关注的变量。以AI为主导方向的企业家,已经占到上榜者的10.4%。一些过去根本不在榜单上的AI创业者,账面财富也达到数百亿乃至数千亿元。
不过,财富涨上去,不等于企业已经赚到了同等规模的利润。
同样顶着千亿身家,有人靠成熟业务源源不断产生现金流,有人靠资本市场对未来增长的定价,还有人的财富跟着股价和企业业绩上下起伏。榜单记下的不只是过去一年谁赚得更多,也包括资本市场愿意为谁的未来出更高的价。
01.AI的钱,流向了谁?
2019年及以前的胡润百富榜上,还找不到以AI为主业的企业家。七年过去,这个群体已超过160人,约占全部上榜者的十分之一。胡润把AI称作今年最大的单一财富增长引擎。
只是AI带来的财富增长,并不是同一个故事。
从今年榜单看,变化集中在三个层面:头部企业家的座次被改写,大模型和机器人创业者成批登场,算力产业链上的硬件企业家身家大涨。
先看头部企业家的座次变化。
今年财富增长最多的人是张一鸣,一年多了2000亿元,以6700亿元重新成为中国首富。
字节跳动没有上市,他的身家按公司估值和持股比例算出来。胡润给出的估值约3.3万亿元,张一鸣持股20%多。若口径不变,他去年4700亿元的身家大致对应2.3万亿元估值,也就是说,字节跳动一年估值增加了约1万亿元。
外部交易也能提供参照。今年2月,路透社报道称General Atlantic拟出售部分字节跳动股份,对应估值5500亿美元。不过这笔交易当时并未确认完成,少数股权的报价也不等于整家公司的可变现价值。
字节跳动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既有成熟的现金流,又有AI带来的新增长预期。抖音、TikTok等业务撑着现有估值,豆包等AI业务则让资本市场愿意为它的未来支付更高价格。

这也让张一鸣与其他互联网巨头拉开了距离。
今年,腾讯创始人马化腾财富减少1190亿元,以3460亿元位列第四;网易丁磊减少450亿元,以2750亿元位列第八;拼多多黄峥减少1120亿元,以2020亿元跌出前十,排在第11位。小米雷军财富缩水1570亿元,从去年的3260亿元降至1690亿元,是今年财富下降最多的企业家。
消费领域同样出现回落。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曾四次登上榜首,此次财富缩水1200亿元,以4100亿元排在第二位。他持股的万泰生物股价走低,拖累了整体身家;农夫山泉的包装饮用水业务倒还稳得住。泡泡玛特王宁家族的财富也少了945亿元。
不过,把这些人的财富缩水全归因于AI并不准确。胡润的说法是,雷军、钟睒睒、马化腾、王宁等人去年财富涨得太快,今年主要是从高位往回走。即便如此,他们眼下的财富仍普遍高于两年前。
相比互联网巨头,大模型公司带来的变化更直接:一批此前没在富豪榜上出现过的创业者,开始拥有数百亿甚至数千亿元的身家。
最受关注的是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首次上榜便以2800亿元位列第七。
DeepSeek没有上市,经营数据也很少披露。今年7月,开润股份的一份投资公告提供了观察其估值的窗口。按公告披露的投资额和间接持股比例计算,DeepSeek当时的隐含估值约3509亿元。10月,有媒体报道称,DeepSeek正在推进第二轮融资,拟募资约1000亿元,投前估值约5000亿元。不过,相关交易尚未得到DeepSeek正式确认。
可公司5000亿元的估值,并不能直接说明梁文锋2800亿元的个人身家是怎么来的。公开信息里有一些可作参照的内容。今年4月DeepSeek工商信息变更后,按当时公开报道,梁文锋以直接和间接方式合计持有公司约84.29%的股权。之后DeepSeek又引入外部投资者,股权结构随之改变。再加上两组估值对应的时间点和统计口径并不一致,外界想据此精确还原胡润对梁文锋个人财富的算法,并不容易。
还有一点,开润股份7月的公告里,DeepSeek的资产、营收和净利润等数据均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获准豁免披露。胡润此前解释过,去年没把梁文锋收录进来,原因之一是他曾表态不做商业化。现在DeepSeek已在摸索商业化,盈利能力还没得到验证,但资本市场已经愿意为它所代表的技术能力出高价。
梁文锋之外,DeepSeek的郑达韡、李欢、陈哲同样是首次上榜。智谱董事长刘德兵、创始人唐杰的身家分别为395亿元和275亿元,MiniMax创始人闫俊杰为225亿元。35岁以下白手起家的上榜者里,财富最高的则是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
机器人行业也冒出一批新面孔。
今年上榜的机器人领域企业家接近80位。宇树科技王兴兴凭695亿元首次入榜,在新上榜者中只排在梁文锋之后。智元机器人邓泰华、智平方郭彦东、灵心巧手周勇等人,同样第一次出现在榜单上。
大模型与机器人有个相似之处:技术迭代快,市场前景被看好,可不少公司的商业模式和盈利能力还没经过充分检验。算力产业链上的财富增长则不同,背后有更直接的生意撑着。

芯片方面,寒武纪陈天石财富增加250亿元,升至2050亿元,第一次挤进前十。沐曦股份陈维良以375亿元首次上榜。台积电张忠谋财富涨了64%,联发科蔡明介涨了151%。
做服务器精密滑轨的川湖科技,林聪吉家族财富涨了335%,增加1040亿元。中际旭创由王伟修、王晓东父子执掌,财富增加820亿元,这家公司的光模块用在数据中心的高速数据传输上。AI服务器电源的重要供应商台达电子,郑崇华家族财富增长126%。
这些企业大多经营多年,算不上AI新贵。全球科技公司加码AI基础设施,这笔资本开支先转化为它们的订单和收入,随后又推高了股价和创始人身家。
不过,并非所有AI创始人都在变富。今年有167位企业家落榜,云知声黄伟、第四范式戴文渊与吴茗夫妇都在其中。两家公司都出自上一轮AI创业热潮,创始人落榜主要因为股价回调。
上一轮AI热潮里,这些企业也曾被看作技术变革的受益者。到了新一轮竞争,市场给它们的估值并没有持续走高。说到底,资本市场愿意为AI付溢价,但技术路线、竞争位置以及商业化兑现能力,都会影响企业最终能分到多少财富。
把这些变化摆在一起,今年胡润百富榜呈现的不只是AI造出多少新富豪,还有AI财富在产业链上的分配次序。
收入与利润最先兑现的是算力产业链。科技巨头的资本开支,正变成芯片、光模块和服务器零部件厂商的订单与收入。它们赚的是AI建设期的钱,财富增长和当下经营表现挂得最紧。
排在其次的是字节跳动这类成熟平台。原有业务已经能产生大量现金流,AI又打开了新的估值空间。投资人买的是它眼下的盈利能力,也是它在下一轮竞争中的位置。
再往后,才是大模型和机器人创业公司。它们可能站在技术变革的核心,却不一定已经找到稳定的赚钱方式。估值更多建立在对其未来市场规模、技术壁垒和竞争格局的判断上。
02.身家涨了,钱真的赚到了吗?
胡润给企业家估值,看的是股价和融资价格。这些价格能不能站住,最终仍要落到企业的收入、利润和现金流上。
翻一翻今年几位身家大涨的企业家背后的公司账本,能看到三种情况:硬件厂商利润大涨,现金却没同步增加;成熟平台收入还在增长,利润开始承压;有些大模型创业公司连基本的经营数据都还没正式披露。
先看硬件厂商。
王伟修父子的中际旭创,今年上半年营收417.78亿元,同比增长182.49%;归母净利润136.51亿元,同比增长241.70%。同期经营现金流净额仅18亿元,同比下降44.08%,只相当于净利润的13.2%。公司给出的解释是,为满足订单交付和后续生产,增加了原材料采购并提前备货。
陈天石的寒武纪情况类似。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37.15亿元,经营现金流净额却只有2.28亿元。同期存货从去年末的49.44亿元涨到116.65亿元,占总资产的52.2%。
这些数字并不能直接说明需求在恶化。对高速扩张的硬件企业来说,提前备货本就是扩张的一环。寒武纪前三季度经营现金流也已由负转正。但它们指向一个问题:收入和利润快速增长,不等于现金会以同样速度流进企业。
为了跟上需求,企业得提前采购原材料、抬高库存。订单持续增长,这些投入会逐步变成收入;一旦客户推迟采购,库存和前期垫付的资金就可能变成负担。所以,比眼下的利润增速更该盯住的,是下游客户还愿意投多少钱。
至少目前,全球AI基础设施投资还在增长。微软截至6月30日的季度资本开支达到410亿美元。对硬件供应商来说,这些投资就是订单。可对微软这样的采购方来说,买来的芯片和服务器还要在未来几年逐步折旧。设备能创造多少收入、何时收回成本,是另一笔账。

字节跳动也是这轮算力投资的重要参与者。
据The Information报道,字节跳动2025年营收约2000亿美元,同比增长29%;净利润约420亿美元,同比增长27%。到2026年上半年,情况有了些变化。营收同比增长约30%,净利润约200亿美元,却出现个位数的同比下降。
收入还在涨,利润却没跟上。新业务投入加大,可能是原因之一。《南华早报》称,字节跳动2026年AI资本开支预算已由1600亿元上调到2000亿元,大致相当于其2025年净利润的七成。9月,该公司还拿到一笔296亿美元的银团贷款。有知情人士预计,这笔钱里有相当一部分会投向AI相关项目。
字节跳动的底气来自抖音、TikTok这些成熟业务,它们仍在贡献大量收入,为AI投入输血。新业务短期难赚钱,它也有本钱接着投。可投得起,不代表已经赚回来。豆包、火山引擎等AI业务的收入、利润和现金流,字节跳动至今没有单独披露。外界看得到产品在扩、算力在买,却算不清这些投入到底换回了多少直接收益。
腾讯的财报可以拿来对照。今年第二季度,腾讯资本开支达到528亿元,同比增长176%;自由现金流为负138亿元。公司方面解释,这当中包含大额AI算力采购预付款,把这部分剔除后,自由现金流为正376亿元。成熟业务再能挣钱,大举投入AI照样会占住资金。
对字节跳动而言,短期掏不出钱并不是最扎眼的问题。资本开支一路加上去,AI业务能不能慢慢做出足够收入,把算力、研发和运营成本盖住,这才是更该盯的地方。
相比之下,DeepSeek面对的是另一种不确定性。字节跳动好歹还有整体收入和利润数据可看,DeepSeek的账本就没那么透明了。
完整的收入、利润和现金流数据,DeepSeek尚未正式披露,但商业化已经露出一些苗头。
9月,The Information援引知情人士的说法,称DeepSeek的年化收入运行率已达约10亿美元,比几个月前翻了一倍。增长有一部分来自API提价。该媒体此前还报道,DeepSeek今年前七个月API毛利率达到82.9%。这些数字都还没得到公司正式确认。年化收入只是按近期收入推算出来的指标,既不是全年实际收入,也说明不了公司赚不赚钱。对DeepSeek来说,问题已经不全在有没有人愿意掏钱,而在于不断上涨的收入能不能覆盖模型训练、推理和研发的成本。
纽约大学金融学教授Aswath Damodaran最近在一篇文章里谈过AI公司的估值。他的看法是,收入涨得再快,也不能拿收入倍数直接替代对企业内在价值的判断,关键还是收入能不能变成利润和现金流。
把这几本账摆到一块儿看,会发现AI产业链上的收入和成本,发生的时间并不同步。
科技巨头买设备,硬件供应商那边就能确认收入;采购的一方则要在往后几年里扛折旧、电力和运维成本,再靠云服务、模型和应用一点点把投资收回来。硬件厂商已经落袋的钱,有一部分对应的正是科技巨头未来几年还得背的成本。
科技巨头还在加码,硬件供应商也还在交出高增长的业绩。但投资不能永远只看规模,企业终究得回答一个问题:这些算力挣来的收入,够不够覆盖建设和使用它们的成本?
眼下能确认的是,企业愿意为建AI掏出巨额资金。还需要时间验证的是,企业客户和消费者最终愿意为用AI持续付多少钱。
前一个问题撑起了这一轮投资扩张,后一个问题或许会影响下一轮富豪榜的排位。